趙強和林雪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趕到牧區。
風雪肆虐的草原上，兩個人的影子被吹得東倒西歪。
趙強的眼鏡腿斷了一截，用草繩歪扭扭綁著，臉上那個清晰的巴掌印還沒消下去。
林雪更狼狽，棉鞋灌了雪水，凍得嘴唇發紫，卻還在不停地編排說辭。
“趙強，一會到了你可得撐住，那筆記本就是蘇遠的。
他寫的配方害死了羊，這事怎麼都賴不到咱們頭上。”
“我知道，你別吵。”
趙強攥著那本從蘇遠床鋪下翻出來的《養殖筆記》，心裡盤算得清楚。
書記雖然當時扇了他，但畢竟沒有親眼看見是誰喂的料。
只要把這本筆記往蘇遠頭上一扣，說是按照他的記錄喂的，那責任自然就轉嫁過去了。
兩人身後還跟著大隊書記老張。
老張本來不想走這一趟，但趙強死咬著說有證據證明是蘇遠蓄意投毒。
又搬出“階級立場”。
“破壞集體生產”這些大帽子，硬是把老張拽來了。
老張心裡其實不太信趙強的話。
他在大隊幹了十幾年，看人有一套。
蘇遠這三年幹活從不偷懶，從沒出過任何牲畜事故，要說他故意害羊，怎麼想都不合理。
但趙強言之鑿鑿說有物證，那就得走一趟看。
氈房的炊煙遠可見。
蘇遠此刻正坐在火爐旁，給阿依慕的傷腿換藥。
經過一夜的精心護理，阿依慕的體溫己經完全穩定下來。
傷口周圍的紅腫也在消退，新生的肉芽組織正在緩慢生長。
他把浸了草藥汁液的紗布輕輕覆在傷口上，動作極輕。
阿依慕趴在氈毯上，偏著頭看他。
“蘇遠哥，你的手好穩。”
“別動，這層紗布貼合好了，接下來三天就不用再揭開。”
蘇遠固定好最後一圈繃帶，抬起頭來，目光平靜而專注。
他前世在動物園處理過上千例外傷手術，這種換藥對他來說只是肌肉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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