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風雪停了。
陽光照在新雪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蘇遠站在氈房外面，深呼一口清冽的空氣，感覺肺腑都被洗過一遍。
昨夜的事像一場夢，但手指尖殘留的麻痺感提醒他那一切都是真實的。
老支書巴圖爾一大早就找過來了，臉上帶著明顯的後怕：“小蘇啊，昨晚的事是我大意了。
應該攔住你的，你頭一回在草原過冬，不知道這邊變天比翻書還快。”
“支書不用自責，是我經驗不足。”蘇遠把昨晚凍溼的靴子翻過來控水。
“不過有件事我想請教，北坡那匹野馬最近活動範圍大概在哪一帶？”
巴圖爾眯起眼睛：“你還惦記那馬？”
“越是惡劣天氣，越需要好馬。”
巴圖爾琢磨了一下，用手往北方指了指：“上個月有人在苦泉溝那邊見過它。
通體棗紅，西蹄踏雪。
從肩高看至少一米六，那可是匹純血的伊犁種，不知道怎麼流落到這片荒灘上來的。”
一米六肩高的純血伊犁馬。
蘇遠的瞳孔微收縮。
前世在做牧場專案的時候。
他看過檔案記錄：七十年代末大西北確實有一批軍馬場淘汰的種馬因為管理混亂流落到了民間。
其中有極少數是大俄援建時期留下的頓河馬與伊犁馬的混血後代。
這種馬體能極強，耐力驚人，但性格暴烈，普通牧民根本駕馭不了。
他心裡又多了一重確認。
這匹馬如果真是那個血統，那它的價值遠超想象。
“我想在今天白天去看。”蘇遠說。
巴圖爾想了想：“行，但你不能一個人去，我讓阿依慕的堂兄哈薩克跟你一起。”
“好。”
上午的時候，蘇遠跟著一個叫塔里木的壯實牧民騎馬去了北坡外圍。
這人話不多，但騎術極好，對地形也熟悉。
兩人在苦泉溝附近轉了一大圈，蘇遠仔細觀察了地面上殘留的蹄印。
樹皮上的啃痕和幾處糞便的新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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