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蘇遠己經轉身跟趙國良走了。
身後那個年輕文書猶豫了一下，也快步跟了上去。
林雪一個人被留在空地上，攥緊了衣角。
氈房裡，老支書巴依爾己經擺好了茶碗。
趙國良坐下後，先是誇了一番牧區的冬季管理成績，又談到畜牧站明年的計劃。
他的話術很圓滑。
但核心意思蘇遠一耳朵就聽出來了：想把蘇遠的技術納入畜牧站的推廣體系。
由站裡統一管理和彙報。
“蘇遠同志，你的本事大家有目共睹，但你一個人再厲害，也只能管一個牧區。
如果由畜牧站牽頭，把你的經驗推廣到全公社甚至全縣。
那影響力可就不一樣了。”趙國良端著奶茶碗，姿態懇切。
“我的意思是，你來站裡掛個名，技術指導員，月補貼十五塊。
不用坐班，隔週來站裡開一次會就行，怎麼樣？”
蘇遠端著碗沒喝，心裡把趙國良的話翻來覆去嚼了三遍。
掛名技術指導員。
不用坐班。
聽起來很美，但實質是什麼？是把他的所有技術成果貼上“畜牧站推廣”的標籤。
彙報材料上寫的是趙國良領導下的站級專案，跟他蘇遠的名字無關。
十五塊月補貼就是堵嘴的封口費。
更深一層，一旦掛名關係成立。
趙國良就有正當理由隨時來牧區“檢查工作”，名正言順地調動蘇遠的技術資源。
等到出了成績，功勞是站裡的；萬一出了問題，黑鍋是蘇遠的。
典型的空手套白狼。
“趙站長的好意我心領了。”蘇遠放下茶碗，語速不快不慢。
“不過我這人散漫慣了，開會做彙報的事實在幹不來。
牧區的牲畜離不開人盯著，我還是踏實實待在這裡吧。”
趙國良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
他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說“不急，蘇遠同志先考慮考慮”，便起身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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