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眸光銳利如刃,死死盯住眼前笑裡藏刀的女人,思緒在殺人滅口還是翻牆走逃之間橫跳。
她飛快掃視整座庭院,因今日特殊姬妾林立、護衛環伺,守備森嚴,無半分突圍之機。更何況,她苦心尋覓的東西尚未找得,眼下絕非脫身離去的時機……
她微微垂落頭顱,卸下所有鋒芒,姿態溫順,一副任人拿捏的模樣,嗓音低啞順從。
“奴婢……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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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素月分輝,明河共影。
邊關岑寂的夜,像無止境的黑洞,把寧燼的四肢身軀都捲曲著吸進去。
他覺得漫長的夜像一口油煎的鍋,而他就被她輕輕的放置在裡面,她殘忍的揮手告別,灼熱就像火山口一樣往外噴發。
暮暮朝朝中,似鬼如魅的手,一次次帶著他攀緣。
他的身下躺著的是她曾經穿過的褻衣,空氣裡的喬木葉子味和遲末枯瘦的花香混著不知是身下還是臆想中的體香,包裹住他顫抖的身子。
他撫擦著薄薄衣料的縫線,不受控地戰慄,好似一併觸碰到了衣衫主人滑膩的肌膚,溫熱的體溫,這讓他感到雀躍。
瞀眩間,他看見她那薄紙一樣白脆的皮膚,這層白膚在消瘦單薄的女人身上近乎透明,就快看到骨骼和內裡。
一滴汗水從她的臉頰滑落到下頜,最後懸墜著,一個奇怪的念頭閃過:“她的汗是什麼味道?”
他一定是病了。
病的厲害。
不然怎麼會,曾經無比厭惡的觸碰,現在卻魂牽夢縈。
從前,憎恨到想要毀掉的一雙手,此刻,他卻想沿著那條註定毀滅的小路一點點的倒退,如果能早點覺察,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寧燼閉上眼,蜷起身子,吸氣,呼氣,呼呼喘著氣,久久不能暢快呼吸。
他伸出空著的那隻手和只隔一層薄薄的空氣並不存在的手十指相扣,他凝滯著虛無,有什麼尖銳的東西要從全身皮膚裡往出長來。
現在他完整的身體像憑空缺了一塊,如同一張完好白紙,被人狠狠捅破一孔,卻沒人問那空缺,風吹來的時候,是否會帶去涼意。
“恨……”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想不明白,恨自己不開智,更恨她為自己開了智。”
那涼意讓寧燼焦躁得更無章法,只能循著本能急促的襲繞。
深夜太靜,只剩他漸重的呼吸,細碎,帶著壓抑的情意,盡是輾轉的煎熬。
他惝恍著又看見她像薄紅海棠的唇,一張一合的呢喃著,眼前本來絢爛炸開的顏色一瓣一瓣卷著褪著,直到那波光瀲灩變成一井枯水,
刺破耳骨的詰問迴盪著:“你明明看見我了,又為何視而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