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旗杆倒下來的時候掃倒了兩個人,旗面在她頭頂翻了一下,蓋在她肩上,像一面不合身的披風,被她一甩甩開了。
第七面、第八面、第九面——她的呼吸開始變重,冷空氣灌進肺裡,她感覺胸口有一團火在燒。
大雪突至,刮骨風從北而來,穿過正在廝殺的戰場,劉姁的鼻腔失去了嗅覺。
但她還是沒有停,她還在往前衝,像是某種發洩一般。
匈奴的陣線已經被她從中間劈開了一道口子,那些散漫的騎兵開始聚攏,有人吹響了牛角號,聲音沉悶得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
劉姁聽見了那個號聲。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衝了。
再往前就是匈奴的主力,她只有八百騎,周勃的步卒還沒出城。
她勒住馬,黑馬打了個響鼻,前蹄抬了一下,在原地轉了個圈。她站在那圈塵土中間,身後的騎兵正在收攏。
幽州城,今夜好眠。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橫七豎八的匈奴騎兵正在退後,而她面前的地上躺了十面旗。她把最後一口氣壓下去,重新攥緊了錘。
“走。”她說。
黑馬又衝了出去。這一次比前幾次更快,風從她耳邊刮過去,她幾乎聽不見身後的馬蹄聲。
回到幽州城的時候,城門已經打開了。
劉姁騎著黑馬進了城,八百騎跟在她身後,馬蹄聲在城門洞裡迴盪,響亮得像一場遲來的雷。
她把兩柄錘從馬上解下來,隨手靠在牆根,她的兩頰凍得通紅,像被風生生搓了兩把,皮子粗糲糲的,像磨過刀的石板。
劉姁握了握僵硬的手,把頭巾解開,頭髮散下來,長長的撥出一口氣,白霧在眼前散開,又散了。
周勃從城牆上下來,走到她身後。“斬旗十面。”他說,“夠了,回去。”
劉姁沒回頭,良久,她斜靠在牆上,笑著道:“不夠。”搓了把臉,她又道:
“這才哪兒到哪兒,但今天先到這兒。過幾日我再來。”
她說完往前走了兩步,蹲下身,雙手撐在膝蓋上,彎著腰停頓了一會兒,她像是要把胸口那團火徹底吐乾淨,再把乾淨的冷空氣吸進來。
她蹲在那裡,背對著所有人,停留了大約三個呼吸。然後她站起來,轉過身,臉上什麼都沒有了。
“周叔,”她說,“今晚加派人手巡城,匈奴明日還會來。”
周勃抱拳,聲音中帶著幾分暢快:“末將領命。”
劉姁沒有再說話。她往回走,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她沒有回頭,
“今日那八百騎,每人百金,從我賬上出,戰死者……”劉姁頓了頓,“煩請周叔給我個名冊。”
周勃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一瞬,低聲道:“末將記下了。”
劉姁擺了擺手,往城樓的臺階走去。
。了去而馬策般一時來如,亮微將天,晌半了立靜靜裡雪風在,樓城上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