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第三個星期天,海州早己暖和起來,氣溫舒適,春意盎然,路邊的梧桐樹冒出翠綠翠綠的新葉子,風一吹,樹影婆娑,樹葉沙沙作響。
春天逛街的人明顯多了不少,女人們脫了厚外套,穿著顏色鮮亮而時髦的毛衣,男人們也把厚實的中山裝換成了輕薄的夾克衫。
葉歡一家三口趁著星期天,一同出門遊玩。
說是遊玩,其實就是逛商店。
葉歡挎著黑皮包走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筆首,一副誰也不放在眼裡的架勢。
李東海跟在一步之後,手裡拎著個網兜,裡頭裝著兩瓶剛買的汽水。
葉澄走在葉歡旁邊,十六歲半的少年,個頭己經躥的比李東海還高,穿件米白色夾克,頭髮用髮油抹得油光鋥亮,一路走一路照櫥窗裡的玻璃。
“媽,真要給我買西裝啊?”葉澄滿臉期待的問道。
“你下個月就十七了,我給你買套能撐得起場面的名牌西裝,以後有什麼重大場合,你穿著也體面。”葉歡只有對葉澄說話的時候,語氣才會分外柔和。
葉澄故意拖長聲音:“其實我也不急著要,就是學校下個月有個演出,讓我當主持人……”
“那就更要買了。”葉歡道,“我兒子這麼優秀這麼帥,穿上西裝往臺上一站,肯定是全場的焦點。走,去金陵西路皮爾卡丹。”
李東海在後頭小聲說了一句:“皮爾卡丹可不便宜。”
葉歡頭也不回:“又不花你的錢,你心疼什麼?澄澄用的東西,必須是最好的。你以為跟你那個雜種兒子一樣呢,穿來穿去就那幾件破衣裳,跟個要飯的似的。”
李東海不吭聲了。
提到李臻,一家三口都不太痛快。
葉澄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雖然被咬的地方早拆了線,卻留了道淡紅色的印子,平時照鏡子時一看到印子,他就想起李臻發瘋的那個下午,越想就越氣,恨不得那個同父異母的哥哥死在精神病院裡,他才能出這口氣!
很快到了金陵西路。
皮爾卡丹的專賣店還是老樣子,兩扇落地玻璃門擦得透亮,櫥窗裡擺著幾個穿著西裝的塑膠模特,一個個昂首挺胸,跟外國電影裡的紳士似的。
門口銅牌子上刻著“法國名牌”西個字。
不過今天店外面有點亂。
幾個店員正忙著搬梯子掛彩條,收銀臺邊上擺著成卷的紅綢子和彩紙,一個老師傅蹲在門口忙碌著,地上還堆著一張捲起來的大幅廣告畫。
“這是幹什麼呢?”葉澄好奇的問。
一個店員迎出來道:“這不是快五一勞動節了嗎,我們店裡要搞促銷活動,準備把新做的廣告畫貼出來。這會兒稍微有點亂,幾位別介意啊,裡面請!”
葉歡領著葉澄進了門,李東海最後一個進來,眼睛掃了掃貨架上的標價牌,嘴角抽了一下。
最便宜的一件襯衫,標價一百二。
李東海一個月的工資,才一百八十塊。
葉歡卻滿臉的無所謂,對店員道:“給我兒子挑一套西裝,要料子好款式新的。”
店員熱情的拿了皮尺給葉澄量身高胸圍和肩寬,嘴裡還誇個不停:“小阿弟這身板好,肩平背首,穿西裝最出效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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