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顏色。”族長緩緩搖頭，“他的生長速度，他的能力，都逐漸脫離了古木族的常軌。
最重要的是，綠衍晶的氣息無法被徹底遮蔽，哪怕已經融入了他的身體，那股對異植的吸引力依然存在。
他在一個地方停留超過幾個時辰，周圍的異植就會逐漸聚攏過來，低階的尚可驅逐，可若引來中高階，連成年護衛都未必能輕鬆應對。”
蘇意禾終於明白了。
難怪小赤從不進任何建築內部，難怪他獨來獨往，難怪那些古木族的同族們對他既不算惡意卻又遠遠避開。
那不是冷漠，那是一道用“安全”築成的屏障，但是這種“保護”將那個孩子隔在了所有人的正常生活之外。
“為了保護小鎮所有居民，我們只能讓他獨自在鎮外圍活動。
古木一族素來奉行放任式養育，族內孩童自由遊歷，我身為族長常年處理族內、小鎮大小事務，無暇時時照看他，手下族人忌憚他的異變氣息，刻意疏遠冷落，才讓他常年活在孤獨與非議裡，這是我一生的虧欠。”
蘇意禾垂下眼睛，沉默了很久。月光透過母樹的枝葉，在他們之間鋪了一層碎銀般的光影。她想說些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所有安慰的話語在此刻都顯得輕飄飄的。
兩人交談的間隙，書房門外的樹影輕輕晃動，虛弱的小赤依靠在樹幹牆邊，一字不差聽完了全部真相。
原來頭頂赤紅葉片、走到哪裡都引來異獸、所有人避之不及的根源，是父母用性命護住的聖物。
他指尖輕輕觸碰自己泛紅的枝葉，心裡五味雜陳。
綠衍晶讓他受盡排擠、恐懼、孤立，無數次被異獸襲擊、被路人厭惡驅趕；可這又是爸爸媽媽拼上性命守護、拼盡全力送出去的遺物，又在受異植傷害時保護他。
委屈的木質淚珠順著枝幹滑落，無聲砸在地面，他沒有推門進去打擾書房內的兩人，默默轉身，緩步走向大榕樹裡的小窩，蜷起身體，低聲喃喃自語。
“爸爸媽媽，我好想你們，放心，我不會討厭它，我會好好守住你們拼了命保護的東西，好好活下去。”
書房內，蘇意望著族長蒼老疲憊的模樣，輕聲開口：“族長不必太過自責，小赤心性柔軟純粹，他從來沒有怨恨過古木一族。交流會這幾日，他一直主動幫我照看花店，待人真誠溫柔。”
族長眼底亮起微光，草木靈光柔和幾分：“多虧了你願意接納他，願意善待這個被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孩子。
從今往後，古木族會重新安排族人陪伴看護小赤，劃分小鎮外圍一片專屬開闊林地供他居住，不會再讓他獨自漂泊受欺負。
至於今天那群人，違反了菲厲斯卡小鎮的規則，那就收到該有的懲罰。”
蘇意禾微微一笑，手腕上的蘋果輕輕舒展銀絲，窗外陽光透過古樹枝葉灑落，落在整片古木聚居地，暖意融融。
“蘇小姐，感謝你這幾天對小赤的照顧，也謝謝你今天救了他，這些禮物送給你。”
書房木門被輕輕推開，兩名身著木紋甲冑的侍衛緩步走入，身姿恭謹，雙手捧著兩樣物件遞到蘇意禾面前。
為首的侍衛開口，語氣鄭重又飽含謝意：“蘇小姐，感謝你這幾日悉心照料小赤，此次更是挺身救下他性命，族長大人特意備下薄禮，贈予你。”
侍衛攤開掌心，一枚紋路纏繞著嫩綠枝蔓的磨砂通行卡片，外加一隻通體由百年木雕琢而成的精緻木盒靜靜陳列。
“這是菲厲斯卡全域通行卡，持有此卡，往後你進出小鎮不受任何關卡約束，可自由往來菲厲斯卡，憑卡便可視作古木族認可的摯友。”
蘇意禾伸手接過冰涼的通行卡，指尖摩挲卡片表面蜿蜒生長的枝葉紋路，卡片入手便縈繞著一縷淡淡的草木清香，體內植域天賦微微悸動，下意識與卡片上的氣息產生了共鳴。
通行證！？
之前聽說一張一次性的通行證就價值不菲，沒想到參加一個交流會居然還能拿到一個永久性的通行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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