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意禾厲喝一聲,猛地向後躲拉開距離,靴底擦過地面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花花龐大的花苞幾乎在同一瞬間俯衝而下,張開獠牙狠狠咬住那根破土的根鬚,齒尖深深嵌入根鬚內部,用力一甩,將整根根系從泥土中生生扯斷!
斷裂處噴湧出粘稠的墨綠色汁液,濺落在花房的地磚上,“滋啦”一聲腐蝕出細小的坑洞。
花花花苞猛地一甩,將那截斷裂的根鬚甩出防護罩外,砸在異植群中砸出一個缺口。
薔薇蜜散發出濃烈的香味,製造幻境,但是貌似對這些植物沒有用,只能達到眩暈的效果。
嘮嘮的也在這時候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穿透力。
那朵橙紅色的喇叭花完全張到了極限,花瓣邊緣的金色紋路劇烈地閃爍著,像某種古老符文被啟用後的低吟。
它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吼了出來。
“滾——出——去!!!”
那聲嘶吼不像是花能發出的聲音,更像是一道凝聚成實質的音波,肉眼可見的透明波紋從嘮嘮的花冠中迸發而出,呈扇形朝前方擴散。
最前排幾株正試圖從防護罩裂隙中擠進來的矮灌木被音波正面擊中,整個身軀劇烈地晃了兩下,葉片簌簌抖落,動作遲滯了整整三秒,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有效果,再來!”蘇意禾抓住那三秒的間隙,將最後兩朵烈焰玫瑰同時擲出,兩團火焰在異植群最密集處交匯炸開,形成一片持續燃燒的火牆,暫時隔斷了後方的增援。
“禾禾!”蘋果的聲音忽然從頭頂傳來,帶著從未有過的急迫和疲憊,“我快要撐不住了……”
蘇意禾抬頭望去。防護罩的光幕已經薄得像一層即將碎裂的蛋殼,淡金色的光幾乎消失殆盡,只剩銀色的菟絲花網還在苦苦支撐。
但蘋果的銀絲也已經開始大量斷裂,碎絲紛紛揚揚飄落下來,像一場銀白色的雪,她周身的藤蔓褪去了耀眼的光澤,不復之前的璀璨,變得灰白暗淡,能量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枯竭。
而異植群還在瘋狂地翻湧。
火牆在熄滅,更多的藤蔓和根鬚正在從四面八方湧來。
防護罩開裂的聲音像瓷器碎裂前的哀鳴,每一聲都讓蘇意禾的心臟狠狠一沉。
突然,異變發生了。
那些狂暴的、漆黑的異植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僵住,像時間被凍結了一瞬,緊接著,它們開始褪色,黑色從藤蔓表面一寸寸剝落,像蛇蛻皮一樣,露出底下蒼白的、正在恢復正常的莖稈。
倒刺縮了回去,口器合攏了,鋸齒葉片邊緣的寒光褪成了柔和的綠,觸手般的根鬚從泥土中抽出來,溫順地垂落在地面上。
整個院子在短短幾息之內,從一片狂暴的戰場變成了一片安靜的、微風吹拂的林地。
那些異植像是從一場噩夢中醒來,茫然地晃動著枝葉,然後緩緩地、溫順地退潮一般縮回了黑暗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意禾站在原地,左手還握著一朵已經來不及扔出去的烈焰玫瑰,呼吸急促得像剛跑完一場馬拉松,滿臉都是錯愕與劫後餘生的恍惚。
“蘇姐姐”
一道虛弱卻清晰的聲音從二樓視窗傳來。
蘇意禾猛地抬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