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宮中風雪依舊,向天歌怔愣片刻,呆望著阿黛爾遞過來的時之錨。
【時間回溯】的觸發撥動了周圍的時間法則,阿黛爾意外了片刻,很快就猜出了緣由:“這是第幾次?”
“第一次。”向天歌疲憊地閉閉眼,揉揉眉心,“給我二十分鐘,等會兒再開水晶球。”
她說完,沒等阿黛爾點頭,就放下了手中的魔法提箱。
魔法提箱立即變大,撐起足以遮風擋雨的小小穹頂。
目送著向天歌的背影進入門內,阿黛爾知情識趣地沒有跟著。
她剛才沒反應過來,現在心裡已經有了幾分猜想。
再冷靜再果決的人,在真真切切地面對死亡時,都不可能做到真正的無波無瀾。
就像阿黛爾一樣,從佔天樞紐中知曉自己壽數將盡時,也並不像如今說起來那樣平靜。
二十分鐘後,向天歌準時從屋內走出,神色平靜了些。
【是耶非耶】照舊別在她耳側,蝶翼微顫,栩栩如生。
剛剛向天歌在提箱小屋裡,將【是耶非耶】關閉了一小會兒。
後怕和畏懼如潮水般湧了過來,向天歌手腳冰冷,抑制不住地顫抖。
她趴在枕頭上緩了很久,才稍稍平復心緒。
向天歌一直以為自己的博格特不會變成任何樣子,最多也就是會幻化出向麗霞臨死前的那張病危通知書。
然而向麗霞活了快九十歲,天道有常,人各有命。
向天歌思念她,卻也早早就接受了她的死亡。
每次讀書讀到博格特時,向天歌曾很多次去設想她的博格特會是什麼模樣,很多次又悻悻放棄。
無愛無怖,無憂無懼。
向麗霞死後,她了無牽掛地在天地間遊蕩,孑然一身。
向天歌沒什麼可失去的,也就沒什麼可恐懼的。
可如今,如果她哪天會站在那面能夠幻化成所有內心恐懼之物的博格特前,向天歌現在確信,它會化作死亡。
向天歌不恐高,可她猜恐高症應該就像她面對死亡時的感受一樣。
就像站在懸崖邊往下看,令人頭暈目眩,腿腳發軟。
原來我是這樣一個貪生怕死的人嗎?
向天歌心裡想著,從枕頭上抬起頭來,眸光逐漸堅定。
她最初進入遊戲時,只是像以前很多次升學和麵試一樣,認真對待但隨波逐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