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惟治很滿意她這句話。
她是他的人,不需要害怕任何人,更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她的世界裡,只要有他一個就足夠了。
他將知微摟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她頭頂,閉上眼,呼吸逐漸變得平穩而綿長。
次日,還是驚蟄來才把她叫醒的。
平常路知微睡眠淺,一點動靜就會驚醒,也不嗜睡,可今天被驚蟄喊了好幾聲才有點反應。
她翻了個身,又把臉埋進枕頭裡,倦意在四肢百骸裡湧動上來。
“姑姑,辰時都過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啊?”驚蟄伸手去探她的額頭,也不燒啊。
知微費力地睜開眼,欞間透進來的日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驚蟄扶她在床邊坐好,又蹲下去替她穿鞋:“小海昨日從沈掌櫃那裡,把您要的東西拿來了。”
知微正在系衣帶的手一頓。
“沈掌櫃說,這藥很烈,一副藥喝下去,不出半個時辰就會發作。”
驚蟄沒再說下去。
“我知道。”
知微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扇,晨風裹著初春是微涼撲在她臉上,將最後一絲殘存的睡意帶走。
她手搭在窗沿上,低下頭,目光落在平坦的小腹上。
它才一個月,還沒成型,連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卻就已經被它的母親判了死刑。
“先收著吧,”知微神色黯淡了一下,“等我離開謝家再用。”
驚蟄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這孩子,在肚子裡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牽掛,多一天不捨。
等月份一天天大起來,顯了懷,有了胎動。
還能下得去手嗎?
驚蟄終究沒說什麼,只是將外衫拿起來,仔細替她披上。
二人剛要從謝惟治的寢屋走出去,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喧鬧——
“人呢?路知微人呢!給我滾來!讓那個賤婢給我出來!”
知微眉梢微挑,機會來了。
她過去推開門,之間一個四十出頭的婦人率先衝了進來,他披金戴銀,珠翠滿頭,臉上的脂粉塗得厚厚的,
身後跟著一個二十來歲的男子,白白胖胖,肚子鼓得像揣了個西瓜,五官擠在一起。
是謝家四房的四夫人和遷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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