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屈膝致謝。
謝三爺將銀票收進了袖子裡:“你做這些。莫不是,想要離開惟治吧?”
不等知微回答,三爺便有自顧自地說起來——
“老夫不大管府裡的事兒,但你們倆的事實在鬧得太過沸沸揚揚,老夫多少也聽說了一些。惟治這小子,的確心如寒鐵,冷心冷面。可他一旦在乎一個人,是裝不出來的。你若真這麼決絕的不告而別,他絕不會輕易放你走。”
謝三爺說得十分認真。
這些,路知微又何嘗不知?
她從沒奢望謝惟治會放過自己,她只希望與他此生不復相見。
“小丫頭,你幫你弟弟鋪了這麼長的路,方方面面全想到了,那你自己呢?離開謝家,你又該何去何從?”
知微怔了一下。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現在想離開謝家,想離開謝惟治。她不要為人妾室,不要一輩子被困在深宅大院裡為了一個男人的喜怒哀樂而過活。
謝三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兩日之後,老夫給你答覆。”
說完,他轉過身,沿著巷道一步步走遠了。
知微站在院門口,看著他離開的方向,站了很久。
“你自己呢?”
她低聲重複了這四個字。
她可以把仁心醫館一起帶走,等去了寧州,可以和趙時臣一起開醫館。
她雖然不喜歡趙時臣,但無疑,趙時臣是一個合適她的。
夫妻之間,合適往往比喜歡更重要。
知微走進了後罩房,屋裡很暗,沒有點燈。她靠著門板,慢慢滑坐下去,把臉埋進了膝蓋裡。
窗外,風還在吹,簷下的銅鈴還在響。
一下午都無事發生,知微還以為二房的人會來,可她一直等到天色黑透了也沒等來人。
她和驚蟄早早地就用了晚飯。
此刻,她正洗漱完,坐在床邊擦頭髮,驚蟄端了盆熱水進來,二人還沒來得及說話,東盛的聲音就在院門外響了起來。
“姑姑,公子回來了,請您過去呢。”
知微擦頭髮的動作一頓。
她看了眼窗外黑沉沉的天,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個時辰叫她過去,還能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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