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盛明安說她身邊那個丫鬟是路知微,可她曾經在謝家的一場席面上見過她。
雖然當時只是遠遠的匆匆一面,記憶不深,但看著那個女子,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直到方才見了面前這個,她可以很確定地說。
面前這個,才是路知微。
聞言,知微瞳孔一縮。
她不知道崔時妙為什麼會認得自己,難道謝惟治和裴延已經熟到把她的畫像送給裴延了?
然後,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這對夫妻在燭光之下細細觀賞著她的畫像?
她沒有說話,就是看著崔時妙。
崔氏也看著知微的眼睛,然後她點了點頭:“嗯。我知道,我不會說。”
“謝謝少夫人。”
她直起身,目光越過眾人,給驚蟄使了個眼色,見驚蟄心領神會,微微頷首,才朝著湖邊那葉小舟走過去。
崔時妙跟在她後頭。
石徑很窄,兩旁的青苔被雨水浸得透綠,踩上去軟綿綿的,還有些滑。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集在她的身上。
知微拾起船篙,先一隻腳踩上船板,船身晃了晃,她牢牢站穩,接著伸手去扶崔時妙上來。
她們一踩上來就能感覺到船底很薄很薄。
她們互視一眼。
原來,裴大娘子不是想侮辱崔時妙,是想殺了她。
崔時妙身子一顫,她立馬反握住知微的手腕,神色十分緊張:“不行,你現在回去,我幫你認錯,婆母不會為難你。”
細雨還在下,落在湖面上,激起一圈一圈細小到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知微笑了笑,搖頭低聲:“從奴婢站出來的那一刻,裴大娘子就已經起了殺心。少夫人,您相信我,會沒事的。”
她站在船尾,雙手握著竹篙,將它插進水裡,用力一撐。
竹篙的頂端抵住湖底,船身向前滑了出去,水面被船頭劈開,泛起兩道白色的水紋,向兩邊擴散開去。
水榭裡的女眷們都在看她們。
驚蟄退得很輕,除了盛明安之外,沒人注意到她的離開。
小舟離岸越來越遠.......
知微將竹篙插進水裡,湖水比看上去深得多,竹篙沒進去大半截才堪堪碰到湖底。
崔時妙坐在船頭,兩手緊緊攥著船舷,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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