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失去了對北國的記憶,不記得爹孃兄弟,不記得燕家和姬家,更不記得常氏口中的那些日子。
可奇怪的是,每當常氏說出往日之事,她的心口就會有一種突如其來的刺痛。
“你小時候啊,可挑食了。給你喂粥,非要放花蜜,不放就不張嘴,那小嘴抿得緊緊的,跟上了鎖似的。”
常氏忽然笑出來:“你是早產,當時,你母親被政敵圍困,受了驚嚇才生下了你。是舅舅一人一劍殺入重圍,救了你們母女二人。他總說,他是第一個抱你的人,此乃大緣,所以從小就最寵你。”
“你哭,拿你沒辦法,他便大夏天的滿城去找花蜜,找回來了你又嫌不是新鮮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把我們急得團團轉。”
聽著聽著,知微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她不記得那些事,可記憶深處總有一些莫名的情緒在被觸動。
“還有一回,”
常氏也是眉眼彎彎:“你趁人不注意,把一碟子桂花糕全藏在枕頭底下,藏了三天,等你舅舅發現的時候,那糕都長綠毛了。你舅舅氣得吹鬍子瞪眼,可你一癟嘴要哭,他立馬又服軟了。”
常氏說著說著,聲音忽然輕了下去:“當年,我知道你為了我和知鯉......竟然......竟然委身謝惟治的時候......真是又急又氣。你可是北國皇女,你爹孃,舅舅的在天之靈,都看著呢。”
“我對不起他們。”
常氏流下一行淚水,無力地錘著自己的雙腿:“我對不起燕家和姬家的列祖列宗啊!”
知微伸出手,溫熱的掌心輕輕覆在了常氏的手背上:“這是我自己的選擇。阿孃,我不後悔。”
她偏過頭,看著常氏的側臉。
暮色中,常氏的輪廓模糊而柔和,“從前的那些事,我真的不記得了,也不想再記起。”
“阿孃,我不想去北國。我已經迷暈了趙時臣,只要再解決了那個和尚,就再沒人能逼我們了。現下,我手裡存下的銀錢,足夠一生之用。”
知微忽然指向崖下那片茫茫的遠方:“我們就找一個誰也不認識的地方住下來,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好嗎?”
常氏看了她很久。
一家人,平平安安......
多少年前,她也是這麼和燕無疾說的,總歸不管誰做皇帝,都流著咱們燕家的血。
這北國,姬家和燕家共享。究竟還有什麼不滿意的?一家人,平平安安的過日子,怎麼就不好了?
“好。”
常氏的聲音有些啞,反手握著了她的手,說道:“咱們母子三人,永遠不分開。”
聞言,知微好像有些難以置信,她飛快地眨了幾下眼睛,把眼底那層水光給逼了回去。
她不想在常氏面前哭,不想讓常氏覺得她不夠堅強。
她深吸一口氣,扯出一個笑容:“明安和驚蟄已經先行一步了,我這就去把知鯉找回來,咱們立刻離開。”
“嗯,去吧。”常氏點了點頭。
常氏坐在原地,看著她跑遠的背影。
——是像,麼什句一了說聲無,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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