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喉結滾動了幾下,心口一股苦澀瀰漫了開來。
他鬆開謝惟治的衣領,後退了半步,半跪在碎石地上,用幾近懇求的語氣說道:“子陵,如果你接受不了她的死。那就當她活著逃離了中州行不行?”
“或者,我帶人去崖底下找,你先回城,找大夫處理你的傷口。這口子看著不深,卻是往死處下的手,你瞧瞧,血都止不住!”
終於,謝惟治的目光動了。
他緩緩低下頭,碰了碰還在滲血的傷處。
這是路知微最後給他留下的東西。
他不要止血,不要治傷,如果血止了,傷好了,那麼她存在過的痕跡就真的再也不會出現在他的身邊了。
他甩開東盛扶他的手,踉蹌著站起來:“所有人,全部下去找!給我一寸一寸地搜。每一株灌木叢後,每一棵樹上,都要搜!”
暗衛們面面相覷,誰都知道這注定是一場沒有結果的任務,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裴延。
謝惟治的目光猛地一沉,他緩緩抬頭,眸光令人膽寒:“我說,下、去、找。”
“好好好,快去找!快去找!”裴延朝暗衛們點頭。
暗衛們紛紛領命而去。
腳步聲雜亂地散入山道,火把的光在山林間晃動。
旋即,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路知鯉,扔下一句:“東盛,將他帶回謝家,囚在存熹院。”
路知微最在意這個弟弟了。
如果......如果她還活著,她一定會想方設法的來找路知鯉!
說完,謝惟治便朝山道走去。
他沒叫人跟著,也沒拿火把,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黑暗裡走,每走一步,衣襟上就會洇開一小片新的血色。
裴延趕緊追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又做什麼去?”
“找她。”
“他們已經去找了!你身上還有傷......”
“我說了,我要找她!”
裴延死死攥著他的胳膊,他盯著謝惟治的側臉,月光照在這張臉上,映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白。
“你找她?你找她,她能出現?你殺她母親,傷他幼弟......”
謝惟治咬牙:“她母親是自殺!不是我殺的!”
“誰信?你就說誰信?”
裴延怒目:“好,這事兒暫且不論。那路知微是因為什麼跳的崖?是不是因為你?她現在心底恨你恨得要死,就算她活著,也絕不會想見你!”
“說不準,連殺你的心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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