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落下,驛站裡亮起了燈,御廚在灶房裡忙碌,食物的香氣很快飄了出來。
驚蟄聞到飯菜的香味,立馬吞嚥口水,這一路為了趕路他們一直是喝涼水吃乾糧,嘴裡寡淡的很。
驚蟄探頭往灶房看,忽然又想起什麼,小聲問盛明安:“盛姐姐,你說姑姑以後,是不是就不跟我們住一塊兒了?”
盛明安正在鋪床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直起身,看著窗外那間亮著燈的正房,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她,永遠是她。”
驚蟄不明白,但也沒再問。
正房裡,知微正坐在窗前看書。
容華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盞燕窩粥。
“殿下,御廚說晚膳還得再等一會兒,您先喝一口墊墊。”她將燕窩粥放在桌上,退後兩步,卻沒有離開。
她站在那裡,看著知微的側臉,輪廓柔和清雋,像極了年輕時的德正女皇。
知微抬眼看了她一下,便將手中書合上,擱在窗臺:“姑姑有話要說?”
容華深吸了一口氣。
“殿下,老奴倚老賣老,就不和您兜圈子了。”
知微目光稍沉,輕輕點了一下頭。
“上京宮城裡的情況,並不好。大家都知道您回來了,這件事瞞不住,也沒人想瞞。可問題在於,您回來了,那麼這儲君之位就有了最合適的人選。”
“這訊息是半個月前漏出去的,”
容華繼續道:“傳得有鼻子有眼,連陛下什麼時候擬詔,詔書上怎麼寫,要用哪方玉璽,都說得清清楚楚。訊息一出去,朝堂上就炸了鍋。”
知微抿唇,想了想,問道:“那……燕王叔是什麼反應?”
燕王的仁宗皇帝的同母胞弟,她的親叔叔。
仁宗皇帝逝去後,兩子無一成年,若沒有德正女皇,燕王一定會是下一任皇帝。如今,他是除了姬丞佐和姬丞儀兄妹外,皇室裡血脈最純正的一個。
就等著姬丞佐一死,他好順順利利地繼承皇位。
可姬丞儀回來了,那形勢就全然不同了。
容華目光閃爍了一下。
她沒想到殿下第一個問的就是燕王,
不過這也說明了她雖然離開六年,可對北國朝堂上的局勢,誰是最大的敵人,心裡仍一清二楚。
“燕王自然不會親自出面,跳出來擋箭的是安平侯。”
容華說道。
知微嘴角浮起了一絲極淡的笑意:“他倒是忠心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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