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黃車頂,硃紅車身,四面掛著明黃色的帷幔,帷幔上繡著五爪金龍。
車前駕著六匹通體雪白的駿馬,馬頭上簪紅色纓穗。
皇帝還沒有下車。
帷幔低垂,看不清裡面的情形。
鑾駕和驛站之間,站著三個人,皆著紫色官袍。
見到他們,趙時臣腳步一頓,他壓低聲音:“殿下,中間那位,就是安平侯。”
知微目光動了一下,四十出頭,身材魁梧,面容方正,留著三縷長髯,看起來倒像是個忠厚老實的,只是那一雙眼睛就像嵌在麵糰裡的綠豆。
“左邊那個,左都御史王和之。燕王的左膀右臂,專管彈劾,滿朝文武沒有他沒參過的。嘴皮子厲害,心腸比嘴皮子更厲害。”
知微目光左移。
王和之是個瘦長條,下巴尖得像把錐子,顴骨高聳,兩頰凹陷,像一株被風乾的老絲瓜。
“右邊那個,大學士鄧懿,燕王謀士,讀書人出身,心思最深,手段最軟,可軟刀子殺人,比硬刀子還疼。殿下一定要小心這個人。”
鄧懿和左邊兩位都不一樣。
他看起來不像一個權臣,圓圓的臉蛋和眼睛,笑起來和和氣氣的,像一尊彌勒佛。
趙時臣目光垂下去,看來,燕王真是視殿下為眼中釘,肉中刺。
第一次見面,就派了這三個人來。
安平侯是燕王的刀,王和之是燕王的嘴,鄧懿是燕王的腦子。
刀、嘴、腦子,全來了。
容華微微傾身,提醒道:“殿下不要忘了昨日老奴說的,先忍。陛下在場,他們應該不會太放肆。”
“容姑姑放心,”
她微微笑著:“本宮都記得。”
三個人齊齊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禮數。
“臣等,恭迎長公主殿下回京——”
安平侯的聲音最洪亮:“殿下這一路辛苦,陛下等您等了很久了。”
王和之聲音尖細,“殿下風采更勝往昔,臣等仰慕已久!”
鄧懿沒有說話,只是一個勁兒地笑。
“殿下這六年在外漂泊,吃了不少苦頭吧?”
安平侯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聽說殿下在寧國一直給人家為奴為婢,以此討生活呀?哎呀,真是苦了殿下了,只是臣不知,這‘為奴為婢’四個字,包含了些什麼呢?是女使?是丫鬟?還是......通房?”
此言一齣,不等路知微有反應,容華和趙時臣的臉色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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