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勾唇,甜甜一笑:“安平侯說得對。所以本宮還有一句話,煩請三位帶回去給燕王叔。”
三人同時一凜。
她理了理因為打人而稍亂的袖口,邁步朝驛站外那輛御輦走去。
華服曳地,她走出幾步,忽然停住側首,半張臉在日光之下明淨如瓷,眼神陰狠。
“告訴燕王,”她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本宮回來了。改日,一定親自登門,拜訪王叔。”
當年,丞佑年少繼位,舅舅隻手遮天,父皇和母皇留下的幾個忠心耿耿的託孤重臣也和昨日容華說的話一模一樣。
先隱忍,等到羽翼漸豐再報仇奪權也不遲。
他們聽了。
可結果呢?
有些仇,不能等,不能拖。
因為等你羽翼漸豐時,敵人已經將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了。
說完,她再不停留,徑直走向御輦。
容華和趙時臣連忙跟上,身後的三人在風中徹底凌亂,像是被抽去了三魂七魄一樣。
六年前,在姬丞佐一朝時,他們就看出這位鎮軍長公主是個不讓德正女皇的厲害角色。
只是沒想到,顛沛流離這麼久,其手段和心性,不減反增。
御輦的珠簾被人從裡掀起一角,露出了半張年輕帝王的臉。
他穿著一襲明黃龍袍,冠冕端正,可那張臉卻蒼白得嚇人,眼窩深陷,顴骨凸出。
時不時咳嗽幾聲,聲音悶在胸腔裡,右手捏著一方絹布,指節瘦得根根骨節分明。
路知微腳步一頓,嘴唇發顫。
她聽趙時臣和不遲方丈都說過,皇兄近年來因為操勞國事,早已被熬得油盡燈枯。
魏穹站在車駕旁,小心翼翼地扶著皇帝下車。
姬丞佐身子晃了晃才站穩。
他抬頭,日光落在他的臉上,總算是有了一絲暖意,那雙一向威嚴深沉的眼睛此刻卻彎了起來。
他看著幾步開外的女子,笑著開口,聲音沙啞疲憊:“朕的妹妹,長大了,都會打人了。”
她在寧國這六年究竟經歷了什麼,他不敢想,也不敢問。
路知微的眼眶一瞬間紅了:“阿兄!”
她和小時候一樣,朝著兄長撲了過去。
姬丞佐被她撞得後退半步,魏穹連忙伸手扶住他的後背,才堪堪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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