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挑眉:“所以你就拉著我一起跑,讓那些人也把我當成同夥?”
男人一怔,瞧瞧,藏起來的鋒芒出現了。
他直起身來,薄唇微抿。
“姑娘翻牆進來的事,若是被那些管事發現,下場不會比我好到哪裡去。這山莊裡的人,對來歷不明的外來者,可從不手軟。”
她看著他,目光裡浮起一絲玩味。
“哦?那依著你的言下之意,你還幫了我?”
男人沒有說話,偏過頭去:“我是在幫自己。我已經很久沒見到......跟我好好說話的人了。”
知微眼睛微眯。
這話的意思,他已經在避暑山莊待很久了嗎?
知微沒追問,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往外看。
外面是一條空寂的迴廊,迴廊盡頭種著幾竿瘦竹,竹影斑駁地落在白石地面上。
沒有人。
她放下心來,轉身看著男人,忽然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你還沒回答我,怎麼一身溼漉......”
話說了半截,一下卡死在了喉嚨口。
因為她發現那個奇怪的男人正靠在門板上,雙手環胸,溼衣貼在身上他也毫不在意,就用那一張漂亮得很的臉和眼睛定定地看著她。
知微皺眉:“你在看什麼?”
“張蘭亭。”他忽然笑著說,“永和九年,歲在癸丑,暮春之初,會於會稽山陰之蘭亭。”
知微愣了愣:“什麼?”
“我的名字,是張蘭亭。”
他看著她,目光乾淨澄澈,“方才忘了說。”
知微覺得好笑:“我問你名字了嗎?”
“可我想告訴你。”
張蘭亭嘴角邊笑意極其淺淡。
他在這裡待了快十年。
十年裡,來來去去的只有管事、太監、侍衛,偶爾太皇太后會來,用那種讓人渾身發毛的目光打量他。
這裡沒人和他說話,沒人和他笑。
“張蘭亭,”她唸了一遍這個名字,話鋒一轉,毫不避諱地問:“張肅之是你什麼人?”
張蘭亭的笑容一下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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