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壓著那塊突出的軟骨,“聲音要低,要悶,像是從水裡傳上來的,讓她覺得你在壓抑什麼......”
“主人!”
門外,管事驚慌失措的聲音打斷了這一切。
張肅之眉頭蹙起,不緊不慢地收回手,有些不悅:“什麼事?”
“回主人,魏穹和趙時臣......發火了!”
管事嚥了口唾沫,很是慌張,“那兩個瘋子,他們把前廳給砸了,還拔了劍,打傷了老孔和老蘇!可是,可是小的帶人把山莊上上下下全翻遍了,都沒找到長公主!”
男人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站起身,赤足踩在絨毯上,寬大的白袍隨著動作如水波般盪開。
他偏頭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張蘭亭,隨即走到窗邊,推開了一條縫隙。
冷風灌進來,吹散了殿內靡靡的暖意,也讓他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魏穹,趙時臣,容華......”
他低聲念著這三個名字:“沒一個是好糊弄的。太皇太后這是把什麼人往我這裡塞?”
太皇太后的旨意下的突然,只說要給長公主一個下馬威看,但絕不能真傷了她。
其餘的一句沒交代。
他是太皇太后養著的人,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這是他活了這大半輩子學會的本事。
長公主回朝,燕王那邊必定坐立不安。
太皇太后是燕王生母,自然要幫著自己兒子。
可魏穹是當今陛下身邊最忠誠的刀,趙時臣是宰輔嫡子,又掌大理寺,前途不可限量。
容華是歷經四朝的老人,在後宮經營了幾十年,根基深厚到連太皇太后都要忌憚三分。
這三個人湊在一起,實在叫人頭大。
張肅之沉默了片刻,忽然轉身,走向屏風後面的衣架。
他取下一件石青色錦緞長袍穿上,繫好腰帶,又拿起一把象牙梳,將散在肩後的長髮攏起,鬆鬆地綰了一個髻,用一根玉簪別住。
正好衣冠,他走到張蘭亭面前,居高臨下。
“這個,拿去。”
他從袖中抽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沒有書名,封皮是素白的絹布,隨手扔在了張蘭亭膝前的地毯上,“再好好看看。等我回來,一個個考你。”
張蘭亭垂眼,算是應了。
張肅之不再看他,大步流星地朝門口走去,門開啟又關上,暖閣裡安靜了下來。
他將那本冊子撿起,翻開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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