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教訓的是,蘭亭失態了。”
知微轉過頭來看著他,輕笑道:“我沒有在教訓你。我只是在說——”
她頓了頓,看見他還微微泛紅的耳尖,笑意更加深了幾分。
“你的臉皮,比我想象的要薄得多。”
張蘭亭一噎。
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動作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指尖已經點在了他的額頭上,接著輕輕往上一抬,迫使他仰起臉來看著她。
“花了十年學這東西,你的臉皮應該比城牆還厚才對。可你倒好,被我撞見一本畫冊就臉紅到脖子根——”
她收回手,雙手背在身後,彎下腰,湊近了一些,那雙一向沉靜的杏眸裡帶著玩味的笑意。
“張蘭亭,你這個樣子,真的很讓本宮懷疑張肅之教的那些東西,你到底聽進去了沒有。”
張蘭亭一下又紅了臉。
近在咫尺的距離裡,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
他甚至忘了呼吸,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一樣地跳著。
“殿下,”
他的聲音低下去,微微顫抖,“您這樣......也會讓我覺得,您比冊子更讓人招架不住。”
女子微微一怔,隨即笑出了聲,清脆的笑聲在暖閣裡迴盪開來,像是一串碎玉落進了瓷盤。
她在他面前蹲下身,隨手將那本冊子撥去了一邊:“你既然不想做禁臠,也不想做禮物——”
她頓了頓,目光鎖住他的眼睛。
“那你,想不想做人?”
張蘭亭抬起頭,他可以清晰地看見在她眼底的自己。
一個披頭散髮、中衣單薄、跪在地上的年輕男人,狼狽得不像話。
他張了張口:“我......不懂您的意思。”
“三日後,太皇太后不是要來麼?”知微語氣平淡:“殺了她,你不就解脫了?”
“什麼?”張蘭亭瞳孔猛地一縮。
“可,可太皇太后她......她是您的親祖母。”
聞言,知微輕笑了一聲:“天家無情,沒聽說過?皇族裡,弒父兄,殺妻女的事都多如牛毛。難道,本宮還會忌憚一個祖母不成?”
張蘭亭怔怔地看著她,緩緩垂下了眼。
殺了太皇太后,他就能獲得自由嗎?
父親教了他十年,目的就是讓他重走那條他和張薛之曾走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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