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熾氣的吹鬍子瞪眼在大殿裡來回走動:“他就是個禍亂朝綱的禍害!”
“當年女皇駕崩,張氏兄弟把朝堂攪得烏煙瘴氣,臣恨不得把他們剁碎了扔去亂葬崗餵狗!”
姬丞佐都被他嚇了一下,坐正身子在揉兩邊的太陽穴上。
這事,丞儀早就和他透過氣了,他一開始也覺得不妥,讓男寵進天陵算怎麼回事兒?
再說,以張肅之的身份,連陪葬都不配,遑論以棺槨入陵?
可......
他知道,母皇不愛父皇,便默許了丞儀。但他同樣也知道,這件事瞞不過趙熾,趙熾一定會死諫到底。
趙熾今天果然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一樣,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他雙手叉腰,完全不顧半點朝臣之儀:“陛下您說,長公主殿下前兩日將張蘭亭接進了公主府,這是公主私事,臣不好出言置喙。可她要將一個男寵送進天陵,接受萬民朝拜!此乃國事,臣身為宰相首輔,豈能不管?!”
“臣絕不答應!他張肅之配嗎?!他就不怕折壽......對,他已經死了,他不怕折壽,可老臣怕!”
“老臣怕死後,無顏去地底見先帝,見女皇,見仁宗!莫說是諸位先皇了,就是老臣的父親知道了,只怕都要託夢來打死臣,怎麼能讓這種東西進天陵!”
趙熾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見姬丞佐良久不發一言,他忽然退後一步,‘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陛下!”
姬丞佐趕忙起身,過去扶他,擰眉勸道:“趙相,你這是做甚?”
“陛下,請恕老臣萬死之罪!臣今日就把話撂在這兒,除非臣死了,否則,誰也別想把張肅之送進天陵!”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趙熾,看著他花白的頭髮和顫抖的肩膀,在心裡嘆了口氣。
幸好此事只有趙家父子知道,否則要是傳了出去,這幫老臣,可是一個比一個難纏,一個比一個能鬧。
“好了,朕都知道了。趙相就先回去吧,朕一會兒便去找丞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可好?”
聞言,趙熾終於顫巍巍地直起身子,老淚橫流:“陛下......聖明啊!”
與此同時,
鳳儀宮裡,午膳擺了一桌子。
沈皇后在給知微佈菜:“你嚐嚐這個鱸魚,御膳房說是今早剛送來的,新鮮得很。”
她夾了一大塊魚肚上的肉放進碗裡,又順手把她面前那碟涼了的青菜挪開,“別吃那些素的,看看你,瘦成這樣,臉上一點肉都沒有。”
知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碗裡堆成山的菜,無奈笑了笑:“皇嫂,我吃不了這麼多。”
“吃不了也得吃。”
沈皇后嗔道,“你在寧國六年,誰管你吃不吃?現在回來了,到了我這裡,就得聽我的。”
知微沒有再推辭,端起碗來慢慢吃著。
容華從外頭走進來,規規矩矩地行了禮,在路知微耳邊將紫宸殿裡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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