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熾眉頭緊蹙，急得鬍子直抖，“這算哪門子理由？老臣活了這麼許多年，就沒聽說過哪個皇族子弟因為舉止不斷而被貶出上京的。朝臣們不是傻子，這種藉口，騙得了誰？”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殿下，老臣知道您想替陛下分憂，可您也要替自己想想，替您腹中的......”
“趙相。”
她再一次切斷了趙熾的話，“追根究底，燕王離開上京，偷盜國璽，是被本宮逼得狗急跳牆。”
“殿下何意？”
“炸妃陵和天陵是本宮所為，目的就是嫁禍燕王。是本宮行為過激，可我也著實沒想到，他竟會鋌而走險，偷盜國璽。“
知微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此事，主責在本宮。所以我去寧州，天經地義。”
“什麼？！”
趙熾被驚得面容扭曲。
炸陵的事，還真是她乾的？
看著路知微，他想起了德正女皇，能演會裝，做事極端，真就跟吃了豹子膽一樣，膽氣比天還高。
偏偏每一次劍走偏鋒，都能恰到好處。
他看著先帝和今上，沒一個像女皇，誰承想，女皇那些膽量，全遺傳給長公主一個人了。
殿內安靜了片刻。
姬丞佐躺在龍榻上，眼睛半睜著，沒有說話。
他何嘗不知，事關國璽，丞儀才是去寧州的最佳人選，可趙熾說得對，寧州兇險萬分。
她還擔著四個月的身孕......
趙時臣直起身，跪著往前挪了半步，和知微並肩：“陛下，若是臣與殿下無媒苟合，懷了身孕的訊息被傳出，便是被貶的理由了。”
聞言，趙熾猛地轉過頭瞪著兒子。
“你......”
姬丞佐聽得一怔，就連路知微也被他這話嚇了一跳：“不是。小趙大人，本宮這......”
“殿下，”
趙時臣抬眸看向她，唇角微揚，眼睛像閃著星星一樣亮：“臣知您現下還不願說，可父親不知從哪裡聽來的謠言，說您腹中子是張蘭亭之後，又說可能是寧國人血脈。”
“這孩子，是姬家和趙家的血脈。此事，事北國皇族正統，容不下半分差池。故而，臣只能將真相告知父親，還請殿下恕罪。”
知微愣愣地看著趙時臣，心頭泛起一陣酸澀。
她忘記了，趙熾怎會容許她懷著寧國人的孩子坐上北國帝位？
只是，苦了趙時臣。
她收回目光，心裡百轉千回，半晌後才說了一句：“無妨。總歸是要說出來的，早晚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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