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店。”
高達上前一步,摸出一錠金子放在櫃檯上:“最頂層的六間屋子,我們全部包下。這是一個月的錢,若下個月還住,銀錢加倍。”
掌櫃看了一眼那錠金子,成色足,分量重,眼睛頓時一亮。
她的目光從高達身上移到路知微身上。
女子衣裙素白,極其淡雅,帷帽將她的臉遮得嚴嚴實實,可這通身的氣度,一看便是怠慢不得的貴人。
她沒有多問,收了金子,揮走了要來帶路的小廝,親自領著他們上了樓。
樓上頂層,六間客房一字排開。
每一間的門都是黃花梨木,鑲嵌螺鈿。屋裡,更是手織地毯,羊毛密實,踩上去像踩在雲上。
床是紫檀拔步床,雕工繁複,帳幔也是上等蜀錦。
“貴人,這六間房是連在一起的,每間都有獨立的浴房和更衣間。頂層只有這六間,樓梯口有小廚房,夜裡若餓了,隨時吩咐,灶上一直備著熱湯熱飯呢。”
掌櫃姿態恭敬:“姑娘不如住這一間吧,這間最大,視野也最好。開窗便能看見整片寧州灣,天氣好的時候,連對面的蓬萊仙島都能望見呢。”
知微站在窗前,帷帽的白紗被海風吹起一角,露出她白皙的下頜。
她點了點頭:“好,勞煩店家了。住店期間,若無大事,不必打擾。”
“是是是,規矩都曉得的。”
掌櫃的微微欠身,退了出去,將門輕輕帶上。
高達將每間房都檢查了一遍,又走到窗邊,推開窗往下看了看,確認沒有異常,才在知微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殿下,寧州的情況,比咱們預想的還要複雜。”
“寧州以城中線橫向劃分,北邊歸北國,南邊歸寧國。燕王府離這裡不過三條街。城中兵力,大約七成都在燕王手中,剩下的三成是寧州知州錢雋手下,此人擅隱忍,不喜爭鬥。”
接著,高達又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另外,上京城有信傳來,說寧國那邊最近也有動靜。樞密院調了幾營兵往北邊靠,名義上是例行換防,可這時候動兵......趙相與李相都認為不是巧合。”
知微一直靜靜地聽著,沒說話。
帷帽被摘下來放在桌角,白紗垂在桌沿。
這半個多月來,趙時臣一直在給她調理身子,臉色比在上京時好了一些。
快五個月的身孕了,肚子已經顯懷,身形也胖了。
張蘭亭煮了茶水,給二人一人遞上一盞,接著便去鋪床,他們談論朝政時,他從來不聽。
十分識趣。
高達從袖中掏出一張簡易地圖,攤在桌上:“據密報,燕王到了寧州後便閉門不出。城內兵力比前幾個月至少多了三成,駐軍也增加了不少,說是為了防海匪。”
“不管他兵力多少,這一趟我們沒底氣去硬碰硬。想要拿回國璽,不能明著來。”
知微抿了一口茶水,溫熱劃過脾胃,舒適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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