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席面設在四海館後院的一間水閣裡,三面環水,一面靠岸,窗欞半開,風從水面上穿過來,帶著青苔的氣息。
桌上已布好了菜。
謝惟治坐在靠窗的那一側,面前放著一杯酒,酒液清澈,他握在手裡,卻沒喝。
裴延坐在他對面,垂涎地看著面前的紅肉。
昨日將趙時臣扔在門口後又被抓去安州巡視了一圈,直到現在一粒米都沒吃上,真是快餓死了。
藍錦在外站定:“謝大人、裴大人,北國長公主殿下到了。”
二人一起抬眸看去。
只見門口的女子一身素白衣裙,外面披著金紅大氅,氣度出眾,只是面容眉眼平實,沒什麼特別驚豔的。
裴延忽而一怔,他也看見了那雙眼睛。
他沒見過路知微,可聽崔時妙描述過,這幾個月也常看謝惟治畫像,不得不承認。
這雙眼睛,和畫像上的一模一樣。
他到現在才明白,為什麼分明面容、聲音都不同,謝惟治還是固執地認為姬丞儀就是路知微。
裴延站起來,欠身行禮,“外臣寧國五城兵馬司指揮使裴延,見過北國長公主殿下。”
路知微的目光越過他,落在窗邊那個人身上。
謝惟治一直沒起身。
他坐在那裡,玄色錦袍泛著幽暗的光,手搭在桌沿,姿態隨意。
他也在看她。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知微總覺得他的目光能穿透這張人皮面具,看見她掩藏在底下的真實容貌。
她率先開口,聲音沙啞:“謝大人好大的官威啊。身為外臣,見了本宮,不行禮?不叩拜?”
聞言,謝惟治嘴角一彎。
他緩緩站起,朝她走去,在離她不過五步的地方停住,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鬢角,又從鬢角移到耳後,最後停在了人皮面具的邊緣。
見到這一處破綻,謝惟治臉上的笑容更深。
“臣倒是想問問殿下,為何會出現在我寧國的國土上?殿下可有國書在身?”他看著她,“否則,臣會以為......”
他故意頓了一下,一字一頓,眸光銳利:“殿下,是懷著不善之心。”
藍錦趕緊從後面繞上來,兩手虛虛一攔。
“謝大人說笑,北國長公主此行雖倉促,但該有的文書都已遞往府衙,有什麼話,咱們坐下慢慢說吧。”
裴延也適時添了一句:“正是正是,菜都涼了,坐下,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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