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父親連一座可以跪拜的墳都不會有。
“殿下說的......可是真的?”
張蘭亭哽咽住了。
“嗯。”
知微坐在榻沿上,繼續說道:“本宮答應過他的。”
“他用性命做代價,替本宮辦了事、鋪了路,作為交換條件,本宮答應他,讓他葬在母皇身邊。炸陵的那一日,高達和容華早就帶著棺槨順著密道潛進了天陵。”
她望向海上月色:“他如願了。”
張蘭亭的肩膀在發抖,強忍著沒有哭出聲。
知微看著他,也沒再說話。
她赤足踩在榻邊的腳踏上,彎腰拿起乾布巾擦拭。
張蘭亭後退兩步,跪在地上,帶著濃重的鼻音:“臣替父親,謝過殿下。”
“好了,起來吧。”
她坐到床榻上,閉眼假寐,張蘭亭直起身,胡亂用袖子擦了擦臉,將銅盆端走,又將地上的水漬擦乾。
她腦子裡滿是今天謝惟治的一舉一動。
他為什麼非要和自己合作去查安州?難道他也知道了北國國璽有可能在安州,打算先下手為強?
謝惟治從不做無用功,這個世界上只有旁人給他下跪道歉的份,哪有他給人道歉的?
這般自降身價、委曲求全,所圖必定甚大。
這時,張蘭亭過來詢問:“殿下,現在吹燈嗎?”
“吹吧。”
路知微從帷幔之後遞出了一枚手令,囑咐道:“明日,你把這個給錢雋。就說本宮要將日子提前,不管他用什麼法子,後日初四,出發安州。”
張蘭亭接過。
他遲疑了一下:“殿下突然更改日子,可要通知寧國那兩位大人?”
“不必,躲的就是他們。”
她倒要先去看看,安州上究竟有什麼。
張蘭亭從屋裡退出來的時候,廊道里的燈籠已經燃了大半,他邁步走進廊道深處的黑暗裡。
他腦子發沉,走得不快,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廊道中格外清晰,他剛要拉開屋門,猝不及防有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死死捂住他的嘴。
那手很大,掌心粗糲,帶著鹹腥味。
他的驚呼聲全被堵在了喉嚨口,還沒來得及掙扎,後腦便傳來一陣劇痛,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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