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汝玉埋下頭,眼淚一串串地滴在被褥上,泣不成聲......
“你也是我的妹妹啊。阿嫂怎麼會不心疼你?丞儀......原諒阿嫂,阿嫂不是想害你,阿嫂只是......只是想讓你阿兄活下去......”
大約過了一刻鐘,沈汝玉才鬆開知微的手,她站起身,掖了掖被角,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合攏,風從門縫裡擠進來,吹得油燈的火苗偏了一下。
路知微睜開眼,淚水從眼角滾落,洇溼了枕頭。
另一邊的木屋裡,
連床榻都沒有,就一盞油燈,光線像一層薄紗,輕飄飄地籠在兩人身上。
趙時臣靠在一隻落滿灰塵的木箱上,肋下的傷隱隱作痛,目光冷冷地看著謝惟治。
謝惟治坐在他的對面,脊背靠著牆壁,雙腿隨意搭著,姿態鬆弛。
可兩人之間的火藥味卻越來越濃——
“趙大人真是能耐啊,”
他冷眼看著趙時臣:“當初,她又是跳湖,又是跳崖的,應該都少不了你的一份助力吧?堂堂北國左相嫡子,竟甘願潛伏大寧做一個小小醫官。”
謝惟治冷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來寧國的目的,就是路知微。”
趙時臣看了他一眼,目光像一把鈍刀子:“是又如何?總好過有些人,口口聲聲說待她好,卻連一個名分都不肯給。”
謝惟治眉心一跳,聲音沉下去:“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趙時臣低頭撥了一下衣角上沾的灰:“我只記得,謝大人不是已經娶了秋家那位姑娘麼?秋月白,賢良淑德,門當戶對,兩情相悅。我家殿下,在你眼裡,不過是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物件罷了。”
“既如此,你又在這兒裝什麼深情不渝?”
趙時臣譏嘲道。
‘我家殿下’這四個字就跟四根針一樣扎進了謝惟治的耳朵裡。
謝惟治眉頭皺起。
“你們北國的提燈司是吃乾飯的嗎?這點訊息都打探不出?我沒有娶秋月白,她至今還被關在謝家地牢中。”
“不好意思。”
趙時臣揚起一抹假笑:“殿下歸國後,提燈司便直屬殿下。殿下不關心謝大人,故而,提燈司自然不會去打探一個殿下覺得無關緊要之人的訊息。”
謝惟治眸光一沉,周身戾氣上湧。
“她不關心我?”謝惟治一字一頓道:“你們若不帶走她,她已是我的正妻!”
聞言,趙時臣猛地抬起頭,字字鏗鏘:“謝大人,請您慎言。”
“她,是我國的鎮軍長公主殿下,是今上欽定的儲君,是北國未來的女皇。你想娶她?呵,你早就不夠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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