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仍心有餘悸,她嚥了口唾沫,語速加快了些,“我這兩日,總聽他們提起換血、延壽什麼的。對了,我還在島西邊看見一個很大的祭壇,上面擺了好多東西。有蠟燭、香爐、符咒......”
“他們驅散了四周的漁民,嚴令不許靠近,遠遠瞧著瘮人的很......”
換血?
聽得這兩個字,謝惟治目光猛地一凝。
他想起了,在來寧州的船上倉房裡,自己曾不經意間翻開過老師的那本泛黃的書籍。
上面寫著的,正是秘術“至親換血”。
他雖只匆匆翻看了一遍,但其中內容大致都記得。
此術,必須是一對血脈至親,獻祭者以自身全部精血為引,被渡血者也需引出全身鮮血,再渡入獻祭者的血,以此達成換血改命,延續壽元。
老師雖是北國皇族,但早就遁入空門多年。
當初他那麼幫路知微離開寧國,怎麼現在反過頭來又要害她?
沈汝玉、孟懷昔......
老師是為了沈家母女?
為了......姬丞佐?
謝惟治心猛地一沉,他立馬轉向趙時臣:“你跟我說實話,姬丞佐是不是命不久矣?”
聞言,趙時臣神色一緊,當即道:“你胡說什麼?我國陛下身體康健,只是偶感風寒......”
“行了!你少拿這些場面話來搪塞我。”
謝惟治咬牙打斷了他,“換血必須是至親換血。她皇兄要是活蹦亂跳的,你國皇后何必大費周章去建祭壇給他換血續命?你告訴我,他是不是已經不行了?”
趙時臣怔愣在原地,面色忽變,他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可喉嚨口像被卡住了一樣。
他重新穩住心緒:“你胡言亂語!我國皇后和殿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她怎麼可能害殿下?!這一切......一定,一定是有緣由的......”
越說到最後,趙時臣的聲音越小。
他沉默了片刻,再出聲時已言語哽咽:“若是如此......那殿下......豈非要被取盡全身鮮血?”
“方才不是還言之鑿鑿的嗎?這會兒怎麼就又信我了?”謝惟治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接著又轉向驚蟄:“驚蟄,你被綁去後,有沒有在他們中間見過一個黑袍僧人?”
“黑袍僧人?”
驚蟄想了想,有些不太確定:“我一開始是被關在寧州的一間柴房裡,後來......一個錦衣婦人來看我,迷迷糊糊間,我聽她說姑姑活捉了燕王,還殺了安平侯一眾......說要給她一點顏色瞧瞧。”
“所以......她就讓人砍下了我的左手掌。”
驚蟄低下頭,聲音發顫。
屋子裡,趙時臣和謝惟治對視一眼,皆沉默。
“當時,門外好像站了一個黑袍僧人,瞧著......像不遲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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