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驚蟄
海生朝前面那條船掃了一眼,嘴裡嘟囔著:“咦?晏叔從不與人爭執的,這是怎......”
路知微猛地抬頭,沒等他把話說完,便朝他喝道:“快!靠過去!”
海生被她的語氣嚇得手下一緊,趕緊彎下腰,槳葉切入水面,奮力滑動,船身朝著前方那條漁船迅速靠攏!
兩條船在海浪中靠得越來越近,船身相撞時發出一聲悶響。
路知微等人站在船頭,緊張地望過去——
只見,張蘭亭倒在船板上,他手臂受了傷,還在淌血。高達站在幾步外,手死死按著劍柄,卻遲遲沒有拔出來。
因為晏叔一手抓著驚蟄,一手握著魚刀,刀刃已經插進了她心口半寸,傷了皮肉。
路知微恨地咬牙。
該死!千算萬算,最後還是被孟懷昔擺了一道!
海生見狀,驚慌失措地,“晏叔?你這是幹什麼?你......”
他張著嘴,目光在那張扭曲的面孔上停住了,半晌才擠出來一句:“......你不是晏叔嗎?”
“海生,我本無意將你捲進來,方才我就讓你先走,不用等我。”晏叔看著海生,眼中稍顯愧疚:“可你這混小子,非不聽!”
“晏叔......”
海生渾身發顫,他還是無法相信那麼溫和的晏叔,怎麼就一下變成了這副持刀傷人的模樣!
晏叔手中的魚刀紋絲不動,驚蟄的血從心口一滴滴落下,唇色白得嚇人。
“晏叔是嗎?”
趙時臣跨上前一步,試圖同他交涉:“你是聽令行事也好,為了自己也罷。不管你想要什麼,我們都可以慢慢商量。只是,千萬小心著你手上的刀刃,若是這姑娘沒了性命......”
“我保證——你什麼都得不到!”
趙時臣目光灼灼,聲音陡然凌厲了起來。
聞言,晏叔緩緩將目光移到了路知微身上,扯起一抹森然的笑:“他不認得我也就罷了。姬丞儀,你也認不出我是誰嗎?”
路知微扶著船身,眉目冷峻,她確定從未見過此人。
她問:“你是孟懷昔的人,還是沈鈞的人?”
晏叔忽然仰天大笑了起來,眼底滿是血色:“是啊!殺人兇手!怎麼會記得自己曾殺過的人呢?”
他抬起一隻手,五指扣住自己面頰的邊緣,猛地一揭!
一層薄薄的人皮面具從他臉上剝落,邊緣微微卷起,那是反覆貼合過太多次的舊痕。
面具底下,那張臉像被烈火反覆燒過一樣,皮膚皺縮扭曲,高低不平的疤痕從顴骨一直延伸到下頜邊緣,十分可怖。
“長公主殿下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啊,見到這張臉,還不記得屬下嗎?”他苦笑著仰起頭,將那個七年未說出口的名字,用盡全身力氣喊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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