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既不好動,就多跪會兒
路知微困惑地去看姬丞佐,卻見他怔愣在原處,似乎也被燕之徊的樣子給驚到了。
燕之徊抬起頭,古井無波般的目光在二人身上緩緩移動,沒有急於開口。
輪椅被推到中央,她抬手,示意身後的隨從停下。
艙室裡安靜非常,她微微欠身,低頭:“燕之徊見過皇帝陛下,見過長公主殿下。”
她姿態鄭重,聲音不高。
姬丞佐看著她,眉頭擰著:“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
當年一難,燕之徊的確傷了雙腿,可也只是不良於行,壓根沒到要坐輪椅的地步。
她在西甘草原過得不好嗎?
燕之徊目光平直地迎上去,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卻看不見笑的模樣,“那陛下覺得,我該是什麼樣子?”
姬丞佐被她這一問噎住了,他沉默了一瞬,移開了目光。
燕之徊也沒有追問。
她轉向路知微,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開口時的聲音比方才輕了一些,帶著點柔軟:“殿下有孕了?這可是咱們家下一代裡的頭一個孩子。”
“若是姑母和父親能看到......”燕之徊唇角微動,“一定高興極了。”
路知微的心被輕輕撥動了一下,她張了張嘴:“之徊姐姐,我......”
“殿下,”
一句話剛開口,便被燕之徊抬手攔下:“這稱呼,於禮不合。”
她垂下眼,看著自己交疊在膝上的那一雙乾枯褶皺的手:“您是北國的鎮軍長公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而我,是西甘孤女,是燕家餘孽。您叫我一聲姐姐?這不妥。”
艙室安靜了一瞬,海風從窗縫裡湧進來,吹動了她鬢邊幾縷灰白的髮絲。
路知微看著她,想要透過這張蒼老的面容去尋找記憶中的影子。
“那次,在上京郊外,若不是你救下了我,我恐怕沒有命活到現在。之......我心裡一直記得這件事,我是感激你的。”
燕之徊一直垂著眼,像是在聽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片刻後,她才抬起頭,說道:“父債子償,天經地義。我父親有錯在先,他做的那些事,一百顆腦袋都不夠砍。我救你,是我心甘情願。”
她說這話時,沒有怨懟,沒有自憐,甚至連一點多餘的情緒都沒有。
燕之徊緩緩抬眸,聲音發澀:“我們之間雖有兄妹情分。”
“可燕家和姬家之間的血海深仇,這點改不了。”她抬起眼,“我今日,也不是來敘舊的。”
知微沒有說話。
“孟懷昔身後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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