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燧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站在丹陛上,冷冽的目光從那幾個出列的官員臉上逐一掃過,聲音瞬間冷了下去。
“諸位大人,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你們的妻子兒女,尚在宮中小住。”
話音落下,殿前立馬安靜了下來。
方才幾個站出來的官員默默低頭退了回去,班列之中再沒有新的聲音發出,只有第一個站出來罵那位岑席,仍立於原地,巋然不動。
“岑席。”
趙燧陰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說出口的每個字都像是從後槽牙中逼出來的一樣:“你家那個兩歲的小孫女,本相見過幾回,長得水嫩可愛,見人就笑,整日抓著一隻小木馬滿後宮地跑,喊著要尋祖父聽她背書呢。”
他忽而一笑,語氣森然:“那樣乖的孩子,若是一夜之間沒了祖父,你說她往後開口,還喊得出來麼?”
岑席站在列前,一張臉漲得通紅,脖頸上青筋暴起,死死攥著笏板。
“趙燧!你拿一個三歲的孩子來壓老夫,就不怕遭天譴嗎?!”
趙燧站在丹陛之上,一身的紫袍金帶被風吹動,看著岑席這副惱怒的模樣,嘴角揚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父親!切莫受此賊威脅,亂了心神!我岑家世代深受皇恩,即便三歲幼女也是忠君愛國之純臣!”
一名年輕的綠袍官員從文官列中跨出,一身正氣地站到了岑席身邊,與他並排而立,聲線平穩:“是非功過,自在人心。”
他抬起眼,“我的女兒,開口第一句不是父親,不是母親,而是‘仁義禮信’。這是岑家的家訓,亦是岑家的風骨。”
岑勳抬手,將笏板尖端直指趙燧:“趙相,你呢?你入仕那年,對著先帝發過的誓,對著北國曆代先皇發過的誓,可還記得?”
“今日,你即便將我父子貶為庶人,將我岑家滿門問斬!也改不了滿朝文武、天下百姓對你‘枉為人臣’的評斷!”
“你背主求榮,矯詔篡位,先帝屍骨未寒,就在這裡演這出鬧劇!你當天下人的眼,盡是瞎的不成!”
話音未落,手中笏板已經被他扔了出去,正好砸在趙燧的衣袍下角碎成了兩段。
“我兒所言甚是!”
岑席也跟著動了,他將笏板往地上一擲:“岑家滿門忠烈,今日,我父子二人甘做這殿前的第一道血!”
緊接著,殿上方才那些被強行壓下去的聲響,像是被重新點燃了一樣。
十幾名官員應聲出列,每個人的眼中都閃著星火,他們將手中的笏板一根接一根地擲出。
“狼心狗肺的畜牲!”
“歷代先皇的在天之靈看著呢!爾等也不怕遭報應!”
姬丞高被那些正在往前湧動的官員給嚇到了。
他下意識退了半步,脊背抵上了龍椅冰涼的扶手,他看著趙燧的背影:“趙相......他們......”
趙燧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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