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謝家的時候什麼都不記得,他沉默了一瞬:“那你後來記起來了,怎麼也不跟我說?”
聞言,知微終於肯抬眼看他,目光平靜得毫無波瀾,她淡淡說道:“說與不說,又有什麼關係?”
“難道是為了和秋月白在你心裡爭個一席之地?”說著,她自己都輕笑了一下,“我從前就不屑和她爭這東西,如今......更是覺得可笑。”
“她把你當香餑餑辦事,便覺得全天下男人都死光了,女人們都只會看上你一個。”
路知微癟了癟嘴:“本來,她若是肯安安靜靜地嫁進謝家,或許之後都沒有這麼多的事。朕也可能一輩子想不起來這段記憶,回不了家。可她非要作天作地的作死。”
“那句話說得好,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謝惟治的耳中根本聽不進去半點有關於秋月白的事,眉頭緊擰,連忙追問:“怎麼就說與不說毫無關係了?你為了救我,幾乎豁出命......”
“你誤會了。”
知微一下打斷他,她靠在榻沿上,語氣隨意:“那幫殺手本就是燕家一黨的餘孽,原本就是衝著殺我來的。你只是不湊巧,碰巧撞上了,他們想順手殺你滅口。”
她抿了抿唇,繼續說道,“我出手救你,也純粹是不想在頭上再攤一條無辜人命。而且,他們殺了你,下一個就會殺我。”
她抬眼,“況且,我也是會武功的。我從小就被舅父帶著習武,還在軍營裡待過一陣。”
“當年,若非他們人多勢眾,用車輪戰耗我,我哪至於傷成那個樣子?若是排成排,一個一個來打,未必會受那麼重的傷。不過,這些都是陳年往事了,還有什麼值得再說的?”
若當年不受那麼重的傷,也不會在懸崖絕壁上採個藥還腳下力氣不穩,一下踩空。
導致記憶丟失......
路知微揉了揉眼睛,這麼想著,還是怪丟人的,早知道就不提了。
她說著說著,就覺得睏意湧了上來,眼皮更是重的發沉,她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行了,你可以走了。”
謝惟治還站在原地,有些失神。
他覺得自己這些年來,根本就是眼盲心瞎!
他剛想張嘴說什麼,卻被側門外傳來的腳步聲打斷。
知微瞥了一眼過去,說:“張蘭亭回來了,你還不走?”
聞言,謝惟治當即眉頭一皺:“這麼晚了,他還來做什麼?難道......他睡這兒?”
知微的睏意已經席捲全身,正要隨口說‘不是’,卻忽然停住。
她忽然起了作弄他的心思,懶洋洋地挑了一下眉:“對啊。他不睡這兒,還想睡哪兒?”
殿外,適時傳來一聲滾雷。
謝惟治往窗外看了一眼,又收回來:“你怕不怕雷?要不要我留在這兒陪你?”
路知微:“......”
“你要怕雷就滾回去,別打擾朕就寢。”她說完便側過身,面朝裡躺下,長髮散在枕邊,不再看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