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又晃了一下。
謝惟治的手已經從袖口探出半寸,隨時準備抽出藏在內側的短刀。
他偏過頭,囑咐:“在艙裡待著,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
那些腳步聲已經上了船。
船身被踩得微微晃動,幾道暗影同時翻上了船舷。
夜太黑了,魚燈全滅後,河面上的光只剩下遠處城牆上零星的火把。
謝惟治沒有輕舉妄動。
他側耳聽著那些腳步聲的位置,藉著腳下船板的震動來丈量來人的方位。
有一道在往艙門方向靠,另一道在船尾……
確定好了方位後,他當即毫不猶豫地一步跨出,側身避開船舷方向那道腳步的同時,反手扣住了迎面那人的手腕,藉著對方衝勢順勢一帶,將人死死按在了船舷邊。
他抬膝壓住那人的後腰,手肘抵住頸側。
“別出聲。否則,我立刻折斷你的脖子。”
他渾身散發著兇戾之氣,似乎是將剛在路知微那裡受的氣,全部一股腦的撒在了這些殺手的身上。
被他按住的人悶哼了一聲,謝惟治正要加重力道時——
“大人!”
一道聲音從岸上急切傳來,“千萬別衝動啊大人!是自己人!自己人啊!”
謝惟治的動作一下頓住。
他偏過頭,雖還看不清來人,卻已經聽出了那聲音是誰。
李應。
李應一身夜行衣,他扯下了面罩,撥出一大口氣,快步走過來,壓著嗓子急聲道:“大人,這是咱們自己人啊!”
他先是看了一眼被按在船舷上的那人,又看了一眼不遠處那道站在艙門口的路知微,眼睛當即一亮。
“大人果然手段高明。有姬丞儀在手,北國便是我寧國的囊中之物了啊!”
聞言,謝惟治的手在一瞬間抬起來,指尖死死卡住他的咽喉。
他眸光泛寒,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濃厚的殺意:“誰讓你這麼做的?!”
“誰讓你動的手?我什麼時候下過這樣的命令?”
李應被他掐得仰起頭,卻依然沒有掙扎,聲音沙啞。
“大,大人……您約北國新帝出來,除了生擒她,帶回寧國做人質,還……還能是為了別的什麼?”
“您留,留在……上京城,不,不就是為了這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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