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汝玉孤身一人站在一側,沒有動。
燕家護衛死的死、擒的擒,河岸邊的顫抖不穩的火光在刀鋒落定之後漸漸歸於平靜。
沈汝玉看著那幾道被押倒在地的身影,目光忽然變得渙散,她猛地往前撲了一步。
但她剛一動作便被虞稟察覺,他大喝一聲:“給我拿下!”
兩名甲衛立刻奔出,從兩側將其按住,押跪在地上。
他們手下力道極大,可沈汝玉卻渾然不覺,只死死盯著路知微。
二人凝視了對方半刻。
她抬步朝沈汝玉走過去,趙時臣看著沈汝玉瀕臨瘋癲的模樣,剛想開口勸阻,但欲言又止。
方才沈汝玉有一句話說得極對。
她與陛下之間,是從小一起長到大的情分,這中間不僅是她們,還有先帝和宣宗遺留下的情義在。
這裡面情有多少,恨就有多少,互相糾纏,根本理不清。
路知微走到沈汝玉面前,她緩緩蹲下去,和她目光平視,聲音冷冽:“告訴我,你究竟想做什麼。”
沈汝玉的嘴角扯出一抹扭曲可怖的笑容。
“我為了什麼?我......我還能為了什麼?我都是為了你......為了先帝,為了北國啊!”
她的聲音嘶啞破碎。
就在這時,高達走上前來,抱拳稟道:“陛下,臣回京之前快馬去了一趟寧州,見到了錢雋錢大人。他手下有兩名副手,從前是一直跟著藍錦做事的。他們告知臣一條線索。”
知微臉色一沉,她的直覺有些不大好。
“繼續說。”
“之前,孟懷昔一直和西甘部族有牽扯,這些年來,他們中間已經建立起了一條隱秘的海線。故而,臣懷疑,先帝的屍骨,根本沒有入過靈柩。”
“臣又請了錢大人和元大人幫忙,調了近日北國臨海各港碼頭的船運記錄,確認在先帝靈柩丟失後的三日後,花州港有一批未經查驗,私放出港的貨物。臣當即拿了當地的知州和管事,他們交代,花州常年和海匪有來往,在西甘和北國之間走私貨物、謀取私利。”
高達死死咬著後槽牙,言語間滿是強行壓制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氣,說道:“而孟懷昔和西甘部族之間的海線,便是海匪。”
“陛下,臣懷疑,皇后便是透過這條海匪暗線,將先帝屍骨,送去了西甘草原!”
眾人聞言同時靜了一瞬,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趙時臣驀地轉頭,震驚地看向沈汝玉,先帝與她多年夫妻,情深似海,她怎麼敢!
而岑勳的目光則一直落在路知微的身上,心底有些忐忑不安。
聽完這番話,知微閉了閉眼。
她抬起手,死死攥著沈汝玉的衣襟聲:“為什麼?你若恨我,殺我便是!皇兄他究竟有哪一點對不住你!你竟......竟把他交給西甘,讓他......至死不得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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