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時臣遲疑了一瞬,他本以為她會帶自己一道去提燈司的。
他躬身應道:“臣領命。”
“嗯。”
知微點了點頭,轉過身:“虞稟、岑勳,隨朕入城。”
說完,她率先朝城門的燈火方向走去,岑勳和虞稟立刻跟上,黑甲衛收刀隨行。
經過那一番折騰,上京城裡的阿蘭盛會早已經散了。
街面上只剩下零星幾盞尚未收走的燈籠,在夜風中晃動。
車駕穿過半空的街道,在臨江閣後門停下,幾人從側門一路穿過幾道暗廊,徑直朝暗牢走去。
晴為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戴著白色面罩,手上套著一副羊腸手套,站在一間敞開的刑房門口等著。
她看見路知微,沒有行禮,只是側身讓開:“陛下,人就在這裡。”
虞稟帶著人去安置沈汝玉了。
岑勳和路知微跟著晴為走了進去。
陰冷的氣息裹著淡淡的白灰和草藥氣味,從牆壁的縫隙裡滲出來。
喬橋的屍體已經被清理過,安放在一張長桌上,白布從頭蓋到腳,邊緣被仔細地掖好。
晴為走到桌側,伸手端過一隻銅托盤,遞到他們二人面前。
托盤上放著一塊白帕子,帕面整潔,正中攤著幾粒細碎的,泛著玉質光澤的碎屑。
“陛下、岑相。這是臣從喬橋的胃部找到的,二位看看,能看出來這是什麼嗎?”
知微皺著眉,低頭看了一會兒。
岑勳也湊近了一些,細細端詳了片刻。
下一秒,二人眼睛忽而一亮,異口同聲道:“玉屑膏?”
聞言,晴為一下就笑了,果然事情就該和聰明人一起做。
她點頭:“不錯,正是玉屑膏。”
她將托盤放回原處:“這東西是用玉石磨粉再配以其他藥材製成的。對了,和五石散很像,但藥效比五石散還要猛烈。一旦服用就會立刻上癮。一日不服,便會精神失常。連續不服多日,就會產生幻覺。”
“臣以為,喬橋撞牆自盡......”她看了一眼白布下的那具屍體,“應當就是玉屑膏所致。”
岑勳的目光在那些玉狀的碎屑上停了一會兒。
片刻後,他才朝著知微開口:“陛下,那一日臣回去問了父親。祝家是如何成為鶴州知州的。”
“父親說,當年祝家人在鶴州城外發現了一座玉礦,祝家便根據秘術製成了玉屑膏。”
“他們對外宣稱能治百病、改命運。鶴州百姓人人爭相服用,漸漸上癮。一時間,上至八十老叟,下至三歲幼童,皆以玉屑膏為食,就連一日三餐都省了,只靠祝家的玉屑膏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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