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一會兒,眉心漸漸舒展開來,歡喜道:“趙相、容姑姑,胎位正了,可以開始用力了。再拖下去,恐怕陛下和小殿下的氣力都要撐不住!”
“好!”
趙時臣沒有再猶豫,他握住知微的手,將她的手指攏進自己掌心裡。
“陛下,您聽見了嗎?胎位正了,可以用力了。”
聞言,知微睜開眼,她滿頭是汗,睫毛溼漉漉地黏在一起,讓她看不清他的臉。
她斷斷續續地說:“時臣......”
趙時臣立刻低下頭,將耳朵貼近她唇邊:“臣在。”
“外頭,是不是......出事了?朕在服墮胎藥前,已經,已經讓高達嚴防死守皇宮......四周。這宮裡頭......從皇兄、丞佑、母皇,乃至......父皇在位時,就一直不乾淨,我一直知道。但我懷疑......”
她艱難地喘了一口氣,“和沈汝玉勾結的人......不是西甘燕家。朕相信燕之徊......這背後之人,目的不純,他想看朕和燕之徊因為......因為沈汝玉而決裂。”
“他們......不見兔子,不撒鷹......朕在明,敵在暗,這太危險了......朕必須把自己逼到一條絕路上,才能......才能逼得他們動手......”
她緊緊攥著趙時臣的袖口,臉色白得幾近透明。
“朕......朕一定要知道,這幕後之人......究竟,究竟是哪一家的!”
趙時臣一直沒有打斷她,聽完也沒有追問,只是低下頭,將她的手輕輕放回被褥上:“臣明白了。”
“岑家父子皆在殿外候著,臣這就去吩咐佈置。陛下現在什麼都不要想,平安生下小殿下。其他事宜,有臣在。”
路知微沒有再說話。
她張嘴,咬住了遞到唇邊的軟木,攥緊身側的錦褥,汗水沿著下頜滴落......
趙時臣偏過頭,朝木嬤嬤點了一下頭:“開始。”
“陛下,準備好,老奴數到三,您就順著這口氣,用力往下走——!”
另一邊,
謝惟治一路沿著屋頂疾馳,身影在簷角與飛簷之間翻越不停,幾乎沒有落地的時候。
天色漸漸昏暗,他落瓦無聲,連晚霞都追不上他的步伐。
他追過三條街巷,終於在一片矮屋群裡捕捉到了一輛馬車的蹤跡。
馬車沒有懸掛任何標識,車帷粗舊,輪轍卻壓得比尋常馬車深了一寸,最關鍵的是,它已經在皇宮周邊的街道里轉悠了快四五圈了。
謝惟治看準了一道臨近的屋簷,腳尖一點,身影猶如一道轉瞬即逝的閃電,穩穩落在了那輛正在拐彎的馬車的車頂上。
沒發出一點聲響。
駕車的護衛偏了下頭,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但左右觀察了一番後又沒發現異常。
他側過臉,和身旁那人低聲交流了一句,語調短促含混,是西甘話。
另一人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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