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華動作一頓:“陛下昨夜讓皇后住去鳳儀宮了?”
聞言,路知微手中的調羹一下停住。
她偏過頭看著容華,心裡的不安感在瞬間放大。
如今,宮裡的大半事宜,一半是由張蘭亭管著,一半是由容華管著。
後宮宮殿諸事,張蘭亭不大方便,大多是容華在經手,若鳳儀宮住了人,燈一燃,宮婢一動,定會有人去報。
容華不可能不知道。
唯一的解釋就是,鳳儀宮昨晚根本沒有人住......
路知微深吸一口氣,但出口的聲音還是在發顫:“姑姑不要瞞朕,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容華垂下眼,斟酌良久之後才緩緩開了口:“回陛下,今早......在上京城北門發現了一具女屍。經仵作確認,是皇后無疑。”
“趙相與岑相已進宮來了,正在偏殿等候......”
知微的大腦瞬間空白一片。
手裡捏著的調羹在碗沿上磕了一下,隨即連著湯碗一起滑落,砸在地上,湯汁四濺,碎瓷落了滿地。
她依然坐在那裡,目光落在自己空空的掌心,眼睛已經哭不出眼淚。
“……傳。”
—
紫宸殿上,
岑勳雙手捧著一封血跡乾涸的書信,走到御案前,將那封信輕輕放下。
她沒有多言,退後一步,低聲道:“陛下,這是從沈汝玉身上發現的。臣與趙大人已經驗過筆跡,確為其親筆,與宮中存檔相符。且信中所述細節.......與臣等這些時日查到的線索,也基本吻合。”
知微緩緩垂眸,目光落在紙面上,血跡已經乾透。
信中內容不長。
沈汝玉承認盜走先帝的屍骨,交予西甘赤家......
承認勾結赤家、勾結寧國,意圖對北國圖謀不軌......
承認暗中傳遞訊息、排程人手、製造混亂,以致臨江閣與提燈司被敵國燒燬......
最後一段寫的,是她被赤家和寧國當作棄子,無路可退,只能以死謝罪。
路知微一字一句地看完,心口宛如刀割一般疼。
為了她......
又是為了她!
阿嫂昨日把長命鎖拿出來時,昨日問自己該怎麼和趙時臣一眾解釋時,她就早就想好了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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