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惟治瞥了他一眼,目光立刻冷了下來。
“以後在外頭,把你那張嘴給我閉上。那麼重的西甘口音,你是嫌在北國死得不夠快嗎?”
赤朮撓了撓後腦勺,一臉不服:“口音?我們哪有什麼口音嘛?我們學的,是正兒八經的北國官話的嘛!”
“是的嘛是的嘛,”赤熊也追上來符合,“公子你不知道,主公誇我倆說的話,那比北國人還北國人的嘛。”
“......閉嘴。”
謝惟治咬緊後槽牙,隨便拐進了一家飯館。
店面不大,幾張方桌擺得滿當,灶臺上的鍋氣混著油香撲面而來,角落裡還蹲著一隻正在舔爪子的狸花貓。
他挑了張靠裡的桌子坐下,赤朮和赤熊一左一右擠在他兩側。
菜上得很快。
滿桌的肉菜擺得滿滿當當,紅燒肘子、醬牛肉、大盤雞、整隻燒鵝、一大盆羊雜湯全堆在桌面上。
謝惟治人都傻了。
赤朮和赤熊像是幾輩子沒吃過飯一樣,各自抓起一隻雞腿就埋頭啃了起來,腮幫子鼓得跟兩座山似的。
謝惟治坐在他們中間,胳膊肘都伸不開,手裡攥著一雙筷子,只覺得人這一生,的確是有報應這回事的。
“你們倆,究竟是來吃飯的,還是來拆店的?”
赤朮嘴裡塞著一塊紅燒肉,含混不清地回了一句:“公子你快吃嘛,冷了就不好吃了嘛!”
謝惟治面無表情:“閉嘴,吃你的。”
那一邊,赤熊從盤子裡撈出一個大雞腿,直接遞到他嘴邊:“哎呦公子你吃嘛。”
“這要是回頭讓主公嘛知道了,我倆吃,你不吃,還以為我們虐待你嘛。這樣子,回去嘛,連半隻羊都分不著了嘛。”
那隻雞腿油汪汪地湊在他唇邊,肉香裹著熱氣撲面而來。
謝惟治認命般地嘆了口氣,最終還是伸手接了過來,咬了一口。
赤朮見他吃了,嘿嘿笑了起來。
他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我說嘛,公子是我們赤家的人,哪裡會跟我們計較那三四十道傷口的事嘛!”
“之前的事,都是不打一架,就不會認識嘛!”
赤熊也拍了拍胸口:“就是嘛,家裡那邊都回信了嘛,您是主公的兒子,那就是咱們的少主嘛。等回了西甘,在族人的面前過了明面,那再往後嘛,不就是咱們的主公了嘛。”
“就是嘛就是嘛!”
謝惟治一直沒接話。
他嚥下那口肉,又端起碗喝了口羊湯,五臟六腑頓時熱了起來。
那一日,赤家這幾個護衛被困在上京城,是他指了之前跟著衛曾敏入京時的那條路子才得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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