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家綁人的和被綁的互相餵雞腿和肘子?
元驕偏頭看了那老大夫一眼:“你確定他們的口音聽著像西甘人?”
老大夫點頭,語氣十分的篤定:“回大人,老夫年輕時曾跟著商隊去過西甘行醫,知道西甘人說話是什麼樣。他們那的北國官話一聽就是半路學的,絕對錯不了。”
元驕身旁的副手上前一步,說道:“大人,要不要將此事報給上京?”
元驕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不必。我今夜就起程返回上京,親自稟報陛下。”
他頓了頓,又囑咐道:“將此事同步給寧州錢雋,讓他注意水路。往後,你統管台州城,一定要小心行事。留幾個人暗中搜尋他們的去向,先別打草驚蛇。等摸清了,再動手不遲。”
副手抱拳應了一聲。
元驕轉過身,看了一眼窗外那條人流漸稀的長街。
守了半輩子的台州城,忽然真的要調任離開,還真有些不捨。
——
夜很深了。
台州城外的一片林子裡,月光被枝葉分割得稀碎,落在地上波光粼粼的。
赤朮和赤熊早就睡熟了,鼾聲此起彼伏。
還有兩三個赤家護衛,也各自靠在樹幹上,睡得不知天地為何物。
篝火燒得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紅炭,偶爾發出幾聲爆響。
謝惟治在暗處閉目養神了許久,等到時機合適,才悄聲站起,從他們中間輕輕抽身,沿著一條雜草叢生的小徑,往南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在一處溪邊停下腳步。
水聲潺潺,溪流很清,很淺。
溪邊的一塊青石上坐著一個男人,鬍子拉碴,衣裳皺巴巴的,像是好幾天沒打理過了。
裴延聽見腳步聲也不抬頭,只沒好氣地冷“哼”一聲:“你還知道來找我?”
謝惟治走過去,挨著他坐下,笑了一聲:“怎麼找過來的?”
裴延猛地轉頭,一臉的委屈,直接抬手錘了他一拳。
“還能怎麼找?”
“我跟你是千年的夫妻共枕眠,早就心有靈犀了。你在哪兒想我一下,我立馬就能出現找到你,行了吧?!”
謝惟治:“……大可不必。”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還記得我母親嗎?”
裴延看了他一眼:“當然記得。弘農楊氏的大姑娘,楊衡的親姑母。怎麼了?覺著自己鬥不過楊衡,便想攀這一場親戚讓他放過你?”
他嗤笑:“恐怕你想太多了。”
謝惟治看著溪面,又問:“那你聽說過赤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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