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驕笑得最大聲,連頭上的官帽都歪了一寸。趙時臣和姬綏陵站在一處,也笑得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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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紫宸殿後的寢殿浴池中水汽氤氳。
水面被燭火映得泛著微黃的光芒,熱氣緩緩升騰,在燭光中繚繞形成了一片薄霧。
知微靠在池壁邊,熱水沒過肩頭,長髮浮在水面,襯得她露在水面外的肩頸愈發白皙。
她閉著眼,頭微微後仰。
張蘭亭坐在浴池邊,袖口捲到肘間,手指穿過她溼透的長髮,動作輕緩而細緻,替她輕輕按揉著後頸。
路知微忽然開口:“這一趟去寧國,你想跟朕一起去嗎?”
聞言,張蘭亭的手指微蜷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動作,聲音溫潤:“臣聽陛下的。陛下讓臣去,臣便去。陛下讓臣留在上京,臣便留在上京。”
她沒有睜眼,嘴角卻彎了一下:“四年了,你怎麼永遠都是這句話?說真心話,想不想去?”
張蘭亭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依然不緊不慢地替她按著後頸那一道微僵的筋絡。
“臣......的確想陪著陛下去。一來,這四年裡,臣從沒有一刻離開過陛下。出使寧國,且不說這一來一回,便有半年的光景,若讓臣一個人在深宮裡度過,只怕回來之後,蘭亭已是形銷骨立了。”
“二來,玉屑膏之事橫跨數十年,背後一定牽扯甚多。陛下在外頭,即便身邊有提燈司一眾保護。可臣在宮裡,訊息不同,一定寢食難安。”
他又頓了頓,“三來,這一路,陛下要帶著殿下和公主,畢竟是兩個孩子。殿下雖沉穩,到底才四歲有餘,公主又向來是個鬧騰性子。只靠趙相一人,怕是管不住,至於元大人......”
“說實話,臣都怕他跟著公主一起胡鬧......”
說到最後,張蘭亭的語氣中都帶了一絲撒嬌的意味:“所以,臣求陛下了,就帶著蘭亭一道去吧。”
聞言,知微睜開了眼。
她在浴池中轉過身來,水波在她身側盪開......
她一手搭著浴池邊沿,一手抬起來,水珠順著纖細白嫩的手臂一滴滴滑落在張蘭亭的衣袍上。
她輕輕捏住他的下巴,往上一抬,那雙小鹿眼在水汽與燭火的映照下顯得分外明亮。
張蘭亭被她捏著下巴,整個人便也順著她微微俯下身來,手指間還握著她溼透的髮尾。
她看著他,眼角彎著:“這才對嘛。你想要什麼,想去哪裡,直接和朕說。別總說什麼聽朕的。”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
張蘭亭動作一頓,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眼角眉梢皆是溫柔。
他又低頭湊近了一些,鼻尖縈繞著的全是知微身上的香味。
他喉結上下一滾動,喑啞著聲音:“那......臣想要什麼,陛下都會答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