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隔間裡正在啃咬自己手指的身影，“他們沒了鬼石，就會餓，可他們已經吃不下五穀雜糧，只能以人肉為食。祝琦將他們趕出城去，任其自生自滅。”
“我……實在是擔心，便將他們帶來這間地牢，又怕他們瘋起來互相……便只能做成隔間。但，也無法制止他們啃食自己……”
路知微斂眸：“你特意派人送來手令，向朕求救，不是為了同朕訴苦吧？”
衛曾敏沉默了片刻，隨即緩緩彎下膝蓋，跪了下去。
他的衣袍沾著泥汙，動作遲緩：“衛某……實在是無路可走了。”
“我不能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祝琦這個天殺的畜牲，將臣治理了多年的丹州城毀於一旦啊！”
知微低頭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所以，你是想讓朕幫你殺了祝琦？”
衛曾敏搖頭：“不，祝琦即便是死，也無法挽救被他所害的丹州百姓。故而，祝琦的生死，當由大寧的律法鐵條來決斷。”
聞言，路知微不禁輕笑一聲，似乎是聽了一句笑話。
她看著他，“律法鐵條？衛大人，都淪落到這般田地了，你還在自欺欺人什麼？此事發展至今，已過去了五個多月。你寧肯向朕求救，都不講此事報給寧國朝堂。”
衛曾敏眸光一晃，欲哭無淚。
“要麼，就是你上報過，可被權勢滔天之人攔下，石沉大海，沒有迴音。要麼，就是祝琦所為，是寧國朝堂，是寧國皇帝准許的。”
路知微蹲下身子，目光與衛曾敏齊平，一字一頓地問：“衛大人，告訴朕，是哪一種？”
“衛某……也不知上頭究竟是什麼意思。佘太來的第一日，我便知他是個假御史，但他拿出來的聖旨，卻是正兒八經的陛下親筆御印。衛某心中生疑，特地求證過，結果無誤……”
衛曾敏抬手，抹了一把眼淚，穩住情緒，繼續說：“衛某，乃丹州知州，即便是遠在中州的陛下，也比不過我治下的丹州百姓……我只想，只想讓他們好好活著。”
他抬起眼，看著她。
“衛某沒想到陛下會親自前來相助。送去手令，一來，是想借北國之力，暫時穩住丹州，送我前往中州，親自面聖陳情。二來，也是想請問陛下，您有沒有什麼法子，能救回丹州百姓？”
路知微唇線緊抿，不答反問：“衛大人覺得，朕會有什麼法子？”
“衛某翻遍古籍，想找到祝琦這玉石的來源，卻始終找不到破解的法子。但臣越看越覺得，玉石之能，與西甘那邊的蠱蟲症狀極其相似。而燕家……正是西甘部族中第一個用蠱的。”
路知微瞭然，原來是為了這個。
按衛曾敏所言，他是懷疑這玉石其實是蠱蟲？
若真是出自燕家的蠱蟲，那麼燕家人的血便是剋制它的天敵。
可丹州百姓少數也有上千人，難不成還要她一人一碗血分出去？
片刻後，知微點了點頭，說：“或許有辦法。朕，可以幫你。”
聞言，衛曾敏猛地抬起頭，眼睛像是被火光給重新點亮了：“當真嗎陛下？！”
“當真。”
路知微上前一步，將他扶起來：“你放心。”
她一字一頓地說：“這些人，朕都會一一幫你處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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