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面前躺著一條巴掌大的鯉魚,已經不太動彈了,鰓蓋微弱地開合著,尾巴偶爾抽動一下。
岑念嘆了口氣,抬頭看著姬綏陵:“要不......我去喊人來吧?”
姬綏陵連頭都沒抬,手裡還緊緊攥著匕首,來來回回地比畫,卻遲遲沒有落下,像是想找準一個最好的位子下刀。
“不必。不過是殺一條魚罷了,難道沒有別人,我還不能讓你吃上烤魚了嗎?”
岑念仰天長嘆,直接一屁股坐到了草地上,裙襬沾了幾根草葉也沒管:“可是你從來沒有殺過魚呀!”
“我都不明白了。你說你,背書要逞強,寫文章也要逞強,練箭騎馬你都要逞強,就連削個梨你都不肯讓人幫忙。”
岑念擺了擺手:“這些也就全都算了!可是,怎麼現在連殺條魚你也要逞強啊?”
聞言,姬綏陵一下抬頭看著她,眸光泛寒:“逞強?”
他斂眸,眼睛眯了眯:“念念。你的意思,是從心底裡覺得,我殺不了這條魚?”
岑念耳朵尖一顫,腦子瞬間轉得飛快,她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相信你!你最厲害了!”
她十分真誠地看著他。
見狀,姬綏陵勾唇一笑,沒再追究下去,繼續去看手底下那條魚。
岑念這才鬆了一口氣。
心裡暗道,還好反應快,綏陵那雙眼睛兇起來真是瘮人得很,比母皇發火的時候還要陰冷可怖上三分。
趙叔從來都是溫潤如玉、春風拂面的,也不知他隨了誰......
岑念往後一躺,隨手揪了一根草咬在嘴裡,翹著二郎腿往天上看。
她一咂嘴,實在不服氣,明明自己比他大兩歲呢,他卻一聲‘姐姐’都沒喊過,成天‘念念、念念’地叫。
不知道,還以為他是她哥呢!
謝惟治站在灌木叢的後面,隔著幾步遠,看著這兩個孩子。
他的目光在姬綏陵那張還沒長開的臉上停了一下,又落向岑念那雙在晨光裡格外清亮的眼睛。
他和知微的兒子,如今應該也長這麼大了。
謝惟治將長劍靠在樹邊,隨即又抬手,摘下了臉上的鬼面。
四年,
西甘的風沙在他臉上留下了很多痕跡,他的眉骨上方有一道長長的淺淡疤痕,從眉心一直蔓延到髮間。
五官也比當年更加凌厲分明。
不知是不是晨光斜照的緣故,他的瞳孔好似泛著一層暗沉的紅光。
“魚可不是這麼殺的。”
謝惟治從灌木叢後走出,朝著姬綏陵和岑念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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