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天子!一國之君啊!卻如此自私、冷血,不也和我們這些卑賤的庶民沒什麼分別嘛?”
祝琦瘋了一般大吼大叫。
然而,路知微並沒有被他激怒。
她就站在不遠處,身形未動,眉目間始終帶著一層淡淡的疏離。
她的鎮定平靜,更襯得祝琦像一個瘋子。
她只是覺得......
有些可笑。
為了一個非親非故的州府,為了那些與她毫無干係的寧國人,要她豁出性命,把自己的血分出去?
荒誕。
若非為了當年衛曾敏的情義,她昨日在城外就會聽趙時臣的,繞開丹州,改道去中州。
她今日能站在這裡,將祝琦這個爛瘡連根挖起,就已經是對衛曾敏當年不負皇兄託付,率兵上京,助她登位的報答了。
不過,祝琦有句話說得沒錯,從在地牢裡知曉這玉石的來源後,她就知道該怎麼做才能救丹州百姓了。
但她,永遠也不會告訴衛曾敏。
她不是救世主,也不願意當救世主,更不願意替天下蒼生去赴一場大義。
十三四歲時,在百年難遇的天災饑荒之際,她與舅母也曾抱著幼弟在易子而食的亂世裡跪著討過活路。
那時的她,也曾在絕望裡渴望過誰能伸出手,救她們一把。
可那隻手,從未伸來過。
她是靠自己咬著牙一路走出來的,即便滿身泥濘,遍體鱗傷,即便尊嚴被踩得粉碎,也要死死攥緊想要的一切。
如今卻有人告訴她,要為了一幫素不相識的人,去犧牲自己?
她受苦受難的時候,怎麼沒見有這樣的聖人來救她呢?
她見過人為了活命能做出什麼樣的事,也見過有些人為了‘大義’二字把自己碾成粉末,滋潤眾人。
最後,連一粒灰都換不回來。
路知微看著他,聲線平淡:“朕為什麼要救?又憑什麼要救?”
聞言,祝琦錯愕了一瞬。
“你,你說什麼?”
“朕說,丹州百姓並不無辜。但爾等,尤其可恨。”
她一步一步往前邁去,字字帶血:“世間苦難,各有源頭。朕從不替人收拾殘局。丹州這樁禍事,是因佘太錯信奸人,是因你卑鄙無恥,更是因幕後之人狼子野心。”
“你們這中間的每個人,想豁出命去救丹州都是應該的。但這個人,唯獨不該是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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