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
“寧國高宗皇帝在位時,極其信任閹宦。他覺得閹宦無根,而唯有六根清淨、與後代子孫絕緣之人,才會全心全意忠於帝王。於是,命一心腹之臣組建了一支由閹宦組成的百人隊伍,要他將他們訓練成能夠隱匿、潛藏在宮中的死士。”
“然而,這支閹宦隊伍剛剛訓練完畢,還未進入中州皇宮呢,高宗皇帝便駕崩了。”
“之後,就是如今的寧帝登基,他生母卑微,幼年又不受重視,時常被閹宦欺凌。”
知微輕輕抿唇,繼續道:“因此,他最恨閹宦。高宗皇帝留下的那支閹宦隊伍,自然不被他所喜,甚至被排斥、被摒棄。”
她的目光落在祝琦臉上,“是不是?”
祝琦的臉色在她說出那番話的途中一點點褪盡了血色。
半晌後,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你一個北國人,怎麼會知道這些事......”
路知微默默冷笑一聲。
她能怎麼知道的?
還不是多虧了謝惟治,
從前就喜歡把自己圈在他屋子裡講些有的沒的,樞密院和密偵司的暗號說,上京各大世家和皇家的秘辛也說。
而那個替高宗皇帝訓練閹宦的,不是別人,正是謝羨。
她還記得那日下了好大的雨,幾乎是傾盆如注,街道上一個行人都沒有,卻有七八輛板車停在了肅州王府門口。
她外出辦事,回來時偶然瞥見了一眼,板車上全是一整塊一整塊的玉石,正往謝羨的書房裡送。
但之後她再也沒在府上見過那些玉石。
那日後,
她忽然想起來這事,還曾隨口和謝惟治提了一嘴,他當時的樣子看著像毫不知情,還讓她別往外說。
其實問到這裡,也無需祝琦再說什麼了。
她已經從他的神色中得到了所有答案。
路知微將腿上的岑念放下來,偏眸喊了一聲:“兒子。”
“母皇。”
姬綏陵立刻上前。
她說:“帶著念念去找你爹,問問他那邊的情形如何,順便......帶兩個字給他。”
姬綏陵抬起頭:“哪兩個字?”
“謝家。”
她說完這兩個字時,餘光掃過祝琦一瞬間塌下去的肩膀,像是一直支撐著他的最後一口氣力,徹底斷了。
祝琦的頭垂下去,再也沒抬起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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