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稟捏著下巴想了想,“那便只有當初和陛下一起離開北國,在寧國生活了六年的燕家幼子......”
“燕之行?!”
得出這個答案後,虞稟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
燕家幼子回來了?
他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主帳大門,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帳篷裡,姐弟二人抱在一處,哭了許久。
路知微的手緊緊攥著他後背的衣衫,淚水落在他的肩頭:“知鯉,對不起......是姐姐不好......四年了,我都沒法子,將你從寧國帶回來......”
當初,得知謝惟治的死訊後,她以為一番心思全都白費了,舅母的屍骨和知鯉都要不回來了。
誰料幾個月後,裴延竟然派人送來了舅母常氏的屍骨,說這是謝惟治下的最後一道命令,他必須照辦。
但知鯉......
因為寧州之變,寧國和北國的關係十分微妙,幾乎是一觸即發。
故而,為著國家和百姓,她也不能明著問寧國要人。
路知鯉抱著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悶在她的肩窩裡,斷斷續續地應著:“阿姐,我沒事......我在寧國過得挺好的......我真的挺好的......”
可他的肩膀一直在抖,像是這些年攢下的委屈和傷痛終於可以全部發洩出來。
良久後,路知微將他扶起來去一旁的桌案坐下,路知鯉的聲音也漸漸平穩了些。
他抬手用袖子胡亂擦了下臉,眼眶通紅地抬起頭。
“阿姐,這些年我過得真的挺好的。”
他的目光比方才穩了些,“你走之後,大公子他瘋了一陣子,把我關在存熹院不準走動。之後,他又好了,還把我送進了謝家族學。起初我跟不上,什麼都不懂,他親自挑了幾本書給我送來。還和我說,在族學裡只要有人欺負我,就儘管打回去,打死都沒事。”
路知微:“......”
這人說的是什麼鬼話?
路知鯉繼續說,“他對我很好。每個月不管多忙,總歸會來看我一次。再後來,謝大人推薦我去考了童子科,我中了,之後便離開族學,入了太學。”
知微認真地看著他,沒有打斷。
想當初,她費心費力地和謝惟治周旋,不過就是想為弟弟要一個良民籍,讓他去考童子科。
他死活都不肯,誰能想到最後是這樣一個結果。
“在太學裡,我寫了一篇文章,不知怎麼就被陛下看見了,他召我入宮問了幾句話,便把我指給了十三皇子做伴讀。”
“一開始,他們都以為我背後的靠山是大公子,對我畢恭畢敬。後來......”
路知鯉眸光暗了暗,“後來,大公子死訊傳來。王爺也舉家回了肅州。謝家在中州城的勢力逐漸被楊家取代。”
“宮裡的人慣來是見風使舵的,謝家倒臺,他們也不再恭維我。這幾年,都是裴大人一直暗中照顧、提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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