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知鯉緩緩蹲下來,目光與他齊平,將姬綏陵看了又看,似乎怎麼都看不夠一樣。
“舅舅......我做舅舅了?這是我,小外甥?”他笑容愈深,尾音上揚,帶著根本掩飾不住的激動。
隨後,趙時臣也掀簾走了進來。
他看著路知微說:“這小子聽見提燈司的甲衛說有人闖了主帳,放心不下,非要過來看一眼。”
接著,他偏頭看向路知鯉,笑著問:“四年不見。知鯉,還認得我嗎?”
路知鯉抬起頭,看清來人的面容後連忙站直了身子。
“趙相。”
從前,他還真以為趙時臣只是寧國的一名尋常醫官,直到後來跟在十三皇子身邊,有資格去檢視北國皇族與重臣的畫像後,才知道了他的真正身份。
姬綏陵站在旁邊,聽見這番話有些疑惑:“父親,您以前就見過小舅舅嗎?”
路知鯉聞言一愣,目光在姬綏陵和趙時臣之間來回轉了一下。
父親?
趙時臣怎麼會是他的父親?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立馬回頭看路知微。
路知微沒等他開口問,便適時地接過了話頭:“知鯉。你跟我去隔壁營帳看一眼祝琦。正好有些事,要同你說。”
路知鯉明白她的言外之意,沒有多問,點了點頭:“是。”
二人一前一後地離開。
他們走進了隔壁那間審訊祝琦用的營帳,這裡的光線比主帳暗了幾分。
幾盞油燈被攏在鐵罩裡,火苗微微跳動。
盛明安正在低頭整理桌上的一疊口供,聽見腳步聲也沒抬頭,語氣透著隨意:“陛下可算來了。臣都等您好一會兒了。”
她一邊說,一邊抬起頭——
目光恰好落在路知微身側那道青色身影上。
她先是一愣,接著又難以置信地多看了幾眼:“是,知鯉嗎?”
路知鯉看見她,也愣了一瞬,接著脫口而出:“明安姐姐!”
當日,盛明安雖然同阿姐一道逃離了謝家,但她並未和謝惟丘在官府過明面和離。
妻子下落不明,這於謝惟丘來說可是丟臉之事。
於是,他便抓著這一點不放,在中州大肆宣揚說是盛明安水性楊花,偷了漢子,跟人跑了,之後又被那姦夫給打死了。
以此,來找回他的臉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