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過去了,謝惟治的事還是能觸動她。
春和繼續說下去:“謝家大公子死後,下一代裡便沒什麼人能抗住這偌大一個家族了。肅州王也舉家從中州離開,搬來了肅州,算是歸隱了吧。”
“從那之後,謝家就剩下一個尚未及冠的二公子,算是肅州王這一脈的最後一點香火了。可誰承想,大約半年前,二公子突然暴病死了。”
她又嘆息了一聲,“小楊氏王妃是他的生母,膝下兒子就這麼一個,哪受得住?先是大病了一場,接著人就瘋了,後來被送到莊子上養著,前不久也過世了。”
“如今肅州王家,是一個親生的子嗣都沒有了。”
聞言,路知微和盛明安都愣了,二人對視一眼,皆讀懂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什麼?
小楊氏和謝惟演全死了?
這麼大的訊息,為什麼密探在肅州城裡一點都探不出來?
春和說完,眼睛頓時又亮了起來:“他那麼大一個王府,那麼多家產,總得有人繼承。這不,就只能再娶一房正妃了。”
“所以這一回,誰要是能被挑中嫁進謝家,可不光是做當家主母這麼簡單,只要生下孩子,無論是男是女都好,將來的富貴,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屋子裡靜了一會兒。
春和忽然低頭,手在兩邊的袖口裡摸索了好一會兒。
掏出來一錠銀子、幾塊碎銀、一把銅板、一對耳墜、還有一枚成色不好的玉佩、一隻扳指......
還有幾樣零碎的物件,哐啷一下全擱在了桌面上,堆成一小堆。
盛明安被這陣仗嚇了一跳,忍不住往後靠了靠椅背:“春和姑娘,你這是什麼意思?”
春和沒有回答。
她忽然站起來,膝蓋一彎,在桌邊跪了下去。
見狀,路知微和盛明安皆是一驚。
“這......”盛明安往前邁了半步,下意識就要去扶她:“春和姑娘,你這......”
春和垂著腦袋,方才身上的那股子熱絡勁兒褪得乾乾淨淨。
“我知道,二位姑娘方才說的那些來歷、去處都是編的。真正的窮苦人家,養不出二位身上這樣的氣魄。”
路知微沒有接話,盛明安也沉默著。
春和繼續說下去:“二位姑娘既不願說,想必自有苦衷,我不會多問。我這一趟追上來,也不是為了吃一盞茶、混一頓飯。”
她頓了一下,抬起頭,眼中滿是渴求:“我想要為自己搏一把。我想求二位姑娘,救救我。”
聞言,盛明安退後半步,看著春和的目光裡也多了一點審視:“你從織女廟開始,就在算計我們?”
春和苦笑了一下,搖頭:“我沒有算計。我今日去織女廟,原本只是想拜一拜織女娘娘,掛塊紅牌,乞求能嫁進謝家,從此改命。”
她的眼眶已經泛紅,“可我也知道,單靠那塊紅牌,我,我根本不可能被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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