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緩緩掃過,“你們究竟是打算留在這裡,繼續發爛發臭。還是想為自己,拼一把?”
屋裡安靜了一陣。
沒人立刻答話,但也沒有人再往後退。
——
與此同時,
知州府的花廳裡燈火通明,石嬤嬤端坐在客位上,她穿著一身湖水綠衣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脊背挺得筆直,腰板緊繃。
她已經在這裡坐了很久,可儀態卻沒有放鬆過一分一毫,面前的那盞茶從熱氣騰騰放到徹底涼透,也一口沒動。
她的目光落在對面那扇半掩的屏風上,像是在數那上頭雕了幾朵牡丹。
又過了一陣,廊道的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三寶人還未到,聲音便已經搶先衝了進來:“哎呦哎呦!嬤嬤駕到,本官這上不得檯面的知州府上真是蓬蓽生輝啊!前兩日嬤嬤來,本官就說要留您用飯,嬤嬤怎麼不肯,今日總該賞個臉吧?”
他大步跨進門檻,衣袍系得還是不太齊整,像是匆匆套上的,臉上堆著笑,忙著把袖口往下扯平。
石嬤嬤等他站定,才不緊不慢地站起來,規規矩矩行了一禮。
“老奴參見林大人,恭問大人安康。”
林三寶嘿嘿笑了兩聲,“不敢不敢。石嬤嬤可是王爺的奶母。都說奶母半個娘,我怎麼敢受您的禮?快快快,我這便吩咐人去置辦席面!”
石嬤嬤卻一下直起身:“大人客氣了。只是眼下已近子時,再用膳飲酒,怕是要傷了身子。”
她的語氣平淡,沒有半分客套,也沒有刻意的討好。
林三寶的笑僵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隨即又被他壓了回去,哈哈乾笑了兩聲:“嬤嬤說的是,說的是啊。”
接著,他又搓了搓手,“那嬤嬤深夜來訪,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自然是有的。不然,也不敢深夜叨擾大人的好事。”
石嬤嬤一面說著,一面從袖口裡取出一塊紅牌,遞到他面前。
林三寶接過紅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抬眼看了石嬤嬤一眼,滿臉困惑:“嬤嬤,這不是在織女廟裡掛著要給王爺擇選正妃的牌子嗎?怎麼……”
石嬤嬤耐心地解釋道:“大人不需要知道太多。老奴只是來告知大人一聲,老奴選中了這位姑娘,做肅州王府的下一任王妃。”
林三寶眼睛一瞪,又低頭看了一眼那紅牌。
這人誰啊?
謝謝?
這麼客氣的名字?
石嬤嬤稍稍嘆了口氣,說道:“可惜的是,這位姑娘寫完這牌子便匆匆離開了,尋不到蹤跡。老奴在青州城裡人生地不熟,此事事關重大,定要辦妥。故而,尋人一事,恐怕還是要勞煩大人出力了。”
林三寶又低頭看了一眼那塊紅牌,總算是想明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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