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嬤嬤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點了點頭。
盛明安從暗處走出來，背上已經收好了行囊。
三人沒有多做停留，沿著密道往回走了一段，在第一個岔口處折向另一條支路。
石嬤嬤走在最前面，手裡的燈盞在黑暗裡搖搖晃晃，照出一段溼漉漉的磚壁。
走了大約兩刻鐘，前方出現了一扇舊木門。
石嬤嬤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們一眼：“出去之後，是王府西側的一處柴房。”
路知微看著她：“你確定他不會搜到那裡？”
石嬤嬤沒有立刻回答，她想了想：“他想不到我會把人藏在王府裡頭。”
謝惟治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問。
石嬤嬤推開了那扇門。
夜色從門外湧進來，夾雜著柴草和乾土的氣味。
她跟著石嬤嬤邁過門檻，踏進了肅州王府的陰影裡。
盛明安跟在最後。
夜風沿著廊道的方向吹過來，一併捲入了夜色深處。
她收回手，跟上前面那道背影。
夜色在她身後緩慢地合攏，將那枚還沒有落定的棋子連同尚未乾透的舊痕一併收進了肅州城更深處的夜色裡。
她沒有回頭，像是一頁已經被翻到了末尾、卻還沒有決定好要不要合攏的舊信，正在等著風來替她決定該不該翻開下一頁。
她加快了腳步，像是正在替自己把還沒有落定的那一行，提前收進袖口裡。夜色在她身後緩慢地合攏。
她低頭看了一眼袖口，那枚錦囊還安靜地躺在她的衣料內側，等著她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翻開。
夜色在她身後緩慢地合攏。
她沒有回頭，像是正在替自己把還沒有落定的那一行提前收進袖口裡，等著肅州城的第一道光替她翻開下一頁。
她跟著石嬤嬤穿過廊道拐角，踩過一片落滿枯葉的庭院，在柴房的陰影裡停住了腳步。
正在等著肅州城的第一道光替她翻開下一頁。
那頁還沒有被翻開的新信，正在沿著尚未乾透的墨痕，朝著她還沒有完全看清的方向不急不慢地移動著，等著天亮之後，再決定該不該翻開下一頁。
她收回目光，沒有再去碰袖中那隻錦囊的邊緣，只是將視線落向前方那道正沿著廊道邊緣向前移動的燈影裡，像是隔著那頁還沒有被翻開的新信，正在等著肅州城的晨光替她翻開下一頁。
那道舊痕沿著尚未乾透的墨痕，朝著柴房深處那扇半掩的木門方向不緊不慢地延伸過去，像是替她在肅州城守護。
她收回目光，跟上了那道燈影，像一頁已經被翻到該翻的那一行、只差最後一道落款的舊信，正沿著肅州城的夜色，朝著它該去的那一行，不急不慢地移動著。
柴房的木門在她們身後輕輕合攏，石嬤嬤將門閂落下，動作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像是做過很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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