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臂緩緩抬起,手腕在空中極速翻轉,半鏤空衣袖在半空中劃開一道細長的光影。
她沒有人來唱曲,也沒有伴奏,只有腰間那串金鈴隨著步伐起落而響,在燭火與夜色交織成的安靜裡,也是一副別樣的風景。
謝羨靠在椅背裡,手指搭在杯沿上,目光落在她翻飛的袖口和腰間那串金鈴之間。
她的腳步忽快忽慢,金鈴的聲音也會隨之發生變化。
“可以了,停下吧。”片刻後,謝羨忽然說道。
路知微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腳步,微微喘著氣。
她抬手攏了一下鬢角,目光垂下,像是在用那道晃動的光影替他接住下一句還沒說出口的話。
“王爺……常來花滿樓麼?”
謝羨沒立刻說話,他把杯沿轉了一圈。
“偶爾來。”
他抬眸:“你問這個做什麼?”
反觀路知微,沒有絲毫的情緒失控,接著彎了一下嘴角。
“奴家不過隨口問這一問。王爺這樣的人物,滿花樓怕是沒有哪個姑娘不想多看一眼吧?”
“而且,”
路知微垂著眼,眨了眨眼,聲音溫柔似水:“奴家覺得,王爺方才看這支舞時的神色,不像是對西域全然陌生的人。”
謝羨盯了路知微許久,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方才那支舞,可是出自西域苗部?可本王見過苗部舞,和你的這跳法……似乎又不太一樣”
聞言,路知微心裡微動,面上卻沒有露出什麼破綻。
她點頭:“是。從前跟著商隊裡一位老舞娘學過些皮毛。”
她垂著眼:“王爺見過西域苗部的舞?”
“見過,而且……還是苗部聖女親自跳的。”
聞言,路知微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滿懷崇敬地蹲下身,抬起頭,“奴家知道王爺帶兵打過苗部的事蹟。真真是英勇無雙啊!”
謝羨輕笑一聲:“苗部女子人人善舞善蠱,可那些東西,哪裡比得過真刀真槍?”
“什麼聖女不聖女的,潰不成軍之後,便也歸順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杯中殘餘的酒液,“她們的舞倒是好看,可惜……再好看的舞,也擋不住刀鋒。”
接著,謝羨的目光又落在知微的身上。
燭火從側窗漏進來,在她裸露的肩頸上鋪開一層薄光。
西域舞衣本就裁得貼身,赭紅的料子沿著腰線收束,又在臂彎處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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