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們往下湧。
喬舒漫拎著那個破包袱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腿。
林小禾跟在她後面，兩個人隨著人流往車門口挪。
腳踩在青河站的水泥地上，喬舒漫深吸一口氣。
冷。幹。一股子土腥味。
但心裡踏實。
站臺上亂鬨鬨的。各個公社的牌子舉得跟樹林子似的。
“清河公社的這邊來！”
“紅旗公社的！紅旗公社！”
“向陽公社的有沒有？”
一個黑臉膛的中年男人舉著“前進公社”的牌子站在最前面。
西十來歲，臉膛黑紅黑紅的，穿著灰布衣裳，膝蓋上還打著補丁。
旁邊還站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小夥子，白白淨淨的，穿著半新的藍布褂子，乾乾淨淨的。
趙敏敏看了那個戴眼鏡的小夥子一眼。
白白淨淨的，戴著眼鏡，斯斯文文。
比城裡那些廠裡的小夥子強多了。
馬組長領著六個人走過去。
“劉主任，前進公社的六位知青，齊了。喬舒漫、林小禾、周志國、趙敏敏、李秀梅、張麗華。”
劉德厚接過花名冊掃了一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歡迎歡迎！我姓劉，劉德厚，公社革委會副主任，你們叫我劉主任就行。”
他指了指旁邊那個戴眼鏡的小夥子：
“這是陳遠，我們公社的文書。你們以後開證明、辦手續、領東西，找他。”
陳遠扶了扶眼鏡，衝大家點了下頭，嘴角帶著點笑，沒說話。
劉德厚把花名冊捲了卷往兜裡一揣：
“車到了，上車吧。”
站臺邊上停著一輛車。
一輛拖拉機。車斗裡鋪著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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